虽然笑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有些哀怨，望着林幽镜，一言不发。
“还你。”林幽镜很有礼貌地将笔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笔，打开实验手册，开始写写画画。
林幽镜回味赵富贵这个名字，看医生反应，这是他的名字。
她发现这个年代的人取的名都特有美好寓意。
比如齐中树，心中有树，如树木般坚韧，有生命力。
比如赵富贵，有钱还贵气。
不像她的名字，光有意境，听起来就没什么希望的样子。
而这赵富贵，此刻还是人类。
且还能颤抖，不算太僵硬。
林幽镜小声地问一旁的墓隐：“此人，还有救吗。”
墓隐望向赵富贵。
脸色煞白无血色，皮肤表面无脓疮，身上没什么伤口。
胰脏倒是散发着病变的味道，有些发炎，不是他爱吃的。
“有救。快没救了。”
林幽镜得到答复，拿出五彩黑色药剂。
根据她的实践和推测，五彩斑斓的黑色药剂可以减少黑气，减少污染。
给污染严重，人鬼难辨的人口服最合适。
……
喝下药剂，赵富贵立刻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自我意识回归。
手不抖了，腰不痛了，笑容也自然了。
只是胰脏上的病变似乎更严重了。
林幽镜感知到赵富贵身上开始活跃的人类气息，点点头满意地离开，留他一人在手术室里不知所措。
走出手术室，她翻开刚刚顺手带回来的实验手册。
上面是更详细的实验记录。
林幽镜在手术楼里一阵搜查拍摄。
经过转角时，一个阴暗的通道出现在建筑外侧。
她在大楼外观察的时候，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通道，通道指向的地方，在外面也是一片荒地。
她进入通道，这里像是一个生锈的巨型铁管，铁管上方往下滴水，地面的积水蒸发不掉，滋养了菌类和角落的青苔。
对面散射着惨白的光。
白光里，是一整栋大楼。
走道两旁的金属门上无不写着：实验室。
墙面挂着的木板上贴满了海报和论文，还有几篇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和几张完整的报纸。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林幽镜躲进一个实验室，往外看。
一群穿黑色防护服的人朝实验室走来，分成几队，向不同实验室散去。
防护服的背后写着：灵体实验室。
其中几人正朝林幽镜所在的实验室走。
她轻轻后退，脚跟碰到什么东西，趔趄了一下。
余光看到一个楼梯，收敛气息上楼，她看到一个带扶手的台子。
从这里观察一楼的实验和手术，一目了然。
嘭。
灵体实验室的人打开门进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带着实验体跟在后头。
实验开始。
林幽镜打开摄像机。
蹙眉。
他们在一号实验体的颅骨上钻孔。
二号实验体，移除大脑。
就在主刀要进行最后一步时，它突然转头向上看来。
主刀者的视线对上镜头。
又对上林幽镜的视线。
林幽镜呼吸一滞，心脏漏了一拍。
那双浑浊的眼里，红血丝顺着闪电般的裂纹一直到眼角，再到颞角，盛满污浊的眼眶下闪着一丝愉悦。
那只诡僵硬地扯出一个标准微笑，随手拿起手边的电钻，朝楼梯口走去。
哎呀，被发现了。
林幽镜断然收起摄像机，以光速冲下楼，再冲出门外。
逃！
这个实验室十分关键。
还是慎重为好。
实验室的诡异比外面那些敏锐许多。
其它房间的诡似乎都察觉到她的存在，停下手中的动作，从玻璃窗口往外看。
“喂，怎么了。”黑色防护服里的人类喊道。
诡异转过头，僵硬地歪过脑袋，死死盯着那人，“没事，好像有老鼠混进来了……咕。”
林幽镜穿过走道，旁边的实验室里正在做电击实验，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强度接近雷电。
她趁机转弯，惨白的走道瞬间变得昏暗。
鬼气渐渐远去。
转身一看，不远处的房间里，一台电脑静静地放在桌上，上面布满灰尘。
林幽镜眼睛一亮，让墓隐在外面望风，打开门走进房间。
房间里没什么陷阱，她到电脑旁捣鼓了一下线路，接上电源，按下开机键。
主机上的风扇呼呼运转起来。
屏幕上的白色圆圈不停旋转。
林幽镜有点激动，她从前只在书里见过这样的电脑，对她来说是超级老古董。
即便如此，这个电脑能出现在这，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比她想象的庞然大物先进许多，绝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屏幕亮起。
很好，能开机。
这个时代的网络没有普及，甚至没有发明。
不过嘛。
林幽镜的唇角勾起一抹幽幽笑意。
在键盘上一通敲击，又给主机连上她在军队时的必备连网设备。
他们的时代，能做到许多事情，比如转换微弱信号和能量波。
加上这个诡域里包含了不同时代的人和事物，连上某一年的网络并不难。
林幽镜敲下最后一个按键的时候，电脑连上网了。
屏幕上出乎意料地开始疯狂弹出同一个页面。
林幽镜定睛查看。
门外传来窸窣声。
有人来了。
林幽镜看向窗外。
本就昏暗的走道上光影变动，地上出现所有人类的影子。
诡异的影子，与它的身体重叠，诡异本身，就可以是影子。
黑影攒动，墓隐挥动袖口，黑暗将黑影全部淹没，一切归于平静，只剩死气。
林幽镜想到墓隐说过，他的能力是黑暗，能吞没一切的黑暗。
墓隐比她想的还强。
不过不是让他望风吗，怎么打起来了。
林幽镜回头看弹出的页面，此时已经布满屏幕。
“……”
满满一屏，都是灵体实验室的招聘广告，电脑根本无法使用。
林幽镜抽了抽嘴角，深呼吸，冷静下来。
这灵体实验室真是丧心病狂，无孔不入。
她严重怀疑，这电脑就是灵体实验室搬来的。
除了武装车背后的组织，他们和不同时代事物的连接最为紧密，破楼里从不同时空来的人，先进仪器，甚至他们身上的防护服，都不是这个疯病院里该有的科技。
原本她想以此连通外界，甚至找点相关数据。
看着满屏灭绝人性的招聘，林幽镜断然决定还是赶紧关机，免得出现下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