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梅眼见着铁锨头朝她拍过来,慌乱间拉了福生家的挡在自己前面,自儿个掉头就跑出了老远……
江洛瞳孔猛地放大,一个急刹车,铁锨头滞在了离福生家的头二十厘米的地方。
陆烈越步上前,左手抓住铁锨头,右手搂着江洛的腰往后退了几步。
陈兰英赶紧把铁锨夺过来,扔到了一边:这孩子真是虎到家了。
刚才一铁锨下去,真的要出人命的!
福生家的,脸色煞白,惊了一身冷汗。
喜娟冲过来扶着了人,指着跑远的张树梅破口大骂:“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吗,拉俺娘给你垫背?小满拍死你都不亏!”
福生家的回过神来,怒视张树梅:真是个白眼狼,一肚子坏心眼子。
还拉架,拉个屁。
被揍死也是该的!
张树梅讪讪地打哈哈:“嫂子,那憨妮子就是窝里横,不敢动你的!”
她刚才太害怕,也是没多想,顺手扯了一个人,没想到是福生家的。
这下得罪人了。
“你放屁!”
福生家的脸都气绿了。
麻痹的,她都感觉到铁锨头的风了。
要不是江洛及时停住,这会儿她脑浆子都要在地上淌了。
亏她刚才为了帮她拉开陈兰英挨了抓,黑心肝的,早知道就不管闲事儿了,被扇死算了。
她气呼呼招呼儿媳妇喜娟回去收拾东西。
张树梅悻悻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跟福生家的好好说说,但冷不丁又跟江洛恨恨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吓得立马收住了脚步。
心里嘀咕着,这憨妮子,以前脑子也好过几回,可都没这样过。
性子变了也就算了,这瘦的跟麻杆似的,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
她家红云出了名的壮实能干,竟是被她给一只手摁水里动弹不了,还能顺脚踹翻她!
越琢磨她越觉得不对劲儿。
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后一脸惊恐地指着江洛,声音发颤:“兰英,你赶紧松开,她,她不是小满……
她是鬼上身了!”
张树梅这一咋呼。
收拾东西的福生家的婆媳俩还有福庆两口子,齐齐都吓了一跳。
一寻思,看江洛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这小满今儿个跟以前的确变了个人似的,哪儿哪儿都不一样了!
陈兰英搂着江洛的胳膊猛地一抖。
陆烈神色未变,伸手扶住了陈兰英的胳膊。
江洛冷笑一声:“大娘这是便宜没占上又惹了人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谁家的鬼大白天上身?不怕魂飞烟灭?”
陈兰英瞬间寻思过味来了,气的不行:“大嫂,你咋就不盼着俺小满一点好?俺小满是脑子好了!”
福生家的,喜娟她们也松了口气。
这晴天白日顶头大太阳。
就是再恶的鬼也不敢露头啊!
“恁家小满要不是鬼上身了,咋这么大力气?她平时连半桶水都提不动,今儿个一个打俺俩,你咋说?
招惹了厉害的不怕白天的鬼上了身!”
张树梅咬死口不松。
福庆福生家的也觉得稀奇。
不傻了,能说脑子好了。
这力气可不是几天就能练起来的?
陈兰英被问住了。
说实话,她也被江洛刚才的架势给惊住了。
“那是你少见多怪!兔子急了也能咬死人,你要是再骂俺娘一句,别说俩,就是再多几个,我今儿个也有力气打,大不了同归于尽!”
江洛这话一出,福生福庆家的俩妯娌也能理解了。
当闺女的护着亲娘,哪能没力气?
张树梅不服气。
还要说什么,被福生家的没好气打断了:“行了,今儿个这事儿就是你心思不正惹嘴又臭惹出来的,就别瞎啰啰了!”
说着又转向江洛:“小满,你打也打了,气儿也出了,听大娘一句劝,咋说都是一家子的,就到这儿,别计较了!”
说是不管了。
但她人搁这儿,家里那口子又是支书,也不能一走了之。
江洛倒是很听劝,很爽快地应了:“大娘的面子,我咋着都要给的!行,今儿个就算了!”
不过话锋一转看向张树梅:“但是我把话撂这,以后但凡我再听到一句你对俺娘满嘴喷粪的话,我就拿针缝上你的嘴!
还有从别人嘴中听到关于俺一家子任何人不好的话,我也都算到你头上!”
张树梅不服:“你说不说理?别人的嘴俺哪儿能管得住?”
江洛冷笑一声,走到张树梅跟前压低了声音:“那些话是咋传的,你心知肚明,从俺爹和俺哥走了之后,俺娘身上多少闲言啐语都是从你嘴里说出去?
我之前傻但有记忆,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
“你胡说八道!”
张树梅当然不承认。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话我已经放这里了,咋办,是你自己的事儿,反正让我听到了,后果自负!
我还跟你说一点,我脑子有问题,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脑子有问题的人杀人是不犯法的……”
张树梅瞬间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憨妮子眼神跟刀子似的,仿佛下一刻真的要把她弄死一样。
就刚才她对江红云下手那劲儿,她真信了江洛是会杀人的。
这憨妮子不是鬼上身了,是疯了!!
“憨妮子说话疯疯癫癫的,我这大娘的不跟你见识,红云,咱家走!”
张树梅神色慌乱地嘟囔了一句,抓了铁锨,去拽江红云。
江红云浑身湿哒哒的,还没从那种窒息难受感中恢复。
想缓一会儿,但被张树梅一瞪眼给吓的赶紧背起化肥跟在身后,走了。
江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主动走到福生家跟前,一脸诚恳:“大娘,刚才吓着你了,我在这儿赔不是了!”
福生家的早就缓过来了:“嗨,我知道你不是对着我的,大娘不怪你!你这好了,恁娘也熬出来了!”
德安这一家子死的死,傻的傻,陈兰英日子的难,她都看着的。
陈兰英抹了抹眼泪。
这孩子虽然有点虎,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福庆两口子也跟着高兴:“这闺女就是心疼娘,为了你都能拼命,兰英,以后就等着享福吧!小满,以后好好跟小烈过日子,把恁爹恁哥没来得及过的好日子都过了!”
江洛乖巧地点了点头。
目送福生福庆两家子人走远,她再也绷不住了,浑身虚脱无力,眼前一黑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