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愣住了。
“什么？我们也要表演？”
曜沧点头。
“入乡随俗。”
钱多多看向林枝意。
林枝意也看着他。“你看我干嘛？我又不用表演。我是龙族幼崽。”
钱多多沉默了。
第一个被推上台的是南宫辞。
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笛子。
笛子是海族百姓借给他的，海螺做的，弯弯曲曲的，上面还刻着花纹。
他举起笛子，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
没响。
他又吹了一口气。
还是没响。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吹。
响了。
那声音怎么说呢，像是有人踩了一只猫的尾巴，猫惨叫了一声，然后被掐住了脖子，叫到一半卡住了。
台下的海族百姓齐齐捂住了耳朵。
南宫辞的脸涨红了。
他又吹了一声，这次更响，更惨。
那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被踩了一次。
台下的海族百姓开始往后躲。
南宫辞不吹了。
他把笛子放下，看着台下那些躲得远远的海族百姓，又看着钱多多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他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兰濯池。
“你上。”
兰濯池站在台上，面前摆着十几个傀儡。
他操控着那些傀儡，开始跳舞。
不是章鱼那种欢快的舞，不是水母那种飘逸的舞，不是螃蟹那种有力的舞，是一种很僵硬的舞。
那些傀儡的动作一顿一顿的，像生了锈的机器，动一下，停一下，动一下，停一下。
台下的海族百姓看着那些停住的傀儡，不知道它们是在跳舞还是在摆造型。
林枝意没忍住，笑了。
兰濯池听到笑声，手指动了一下。
那些傀儡又动起来了，还是一顿一顿的，但比刚才快了一点。
台下的海族百姓他们开始鼓掌。
“好！好！”
兰濯池的嘴角弯了一下，手指动得更快了。
那些傀儡越跳越快，越跳越流畅，从一顿一顿的变成了行云流水。
南宫辞站在台下，看着兰濯池操控着那些傀儡跳得行云流水，又看着自己手里那支海螺笛子，沉默了。
他把笛子还给旁边的海族百姓。
“你们的笛子有问题。”
那海族百姓接过笛子，吹了一声。
悠扬，婉转，好听。
南宫辞的脸又红了。
欢送会接近尾声。
海皇曜沧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海族百姓，看着那些修仙者，看着林枝意。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座广场都听得到。
“龙族幼崽，本皇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林枝意站在台下，看着他。
曜沧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海族都是你的后盾。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海族都会帮你。不管什么时候回来，海族都欢迎你。”
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看着曜沧。
“谢谢海皇陛下。”
曜沧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海族百姓。
“欢送会结束！都散了吧。”
海族百姓不听，一股脑涌上来，把林枝意围在中间。
“龙族幼崽，这是我给您织的围巾，海里冷，您戴着。”
“龙族幼崽，这是我给您做的鞋子，海草编的，穿着舒服。”
“龙族幼崽，这是我给您刻的雕像，您看看像不像？”
“龙族幼崽，这是我给您写的信，您回去再看。”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的。
林枝意被那些声音淹没了，被那些礼物淹没了，被那些眼泪淹没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海族百姓，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一边哭一边笑。
她的眼眶红了又红，鼻子酸了又酸。
她只是站在那里，笑着，朝他们挥手。
“谢谢你们！我会想你们的！”
那些海族百姓哭得更厉害了。
林枝意带着朋友们，朝海族出口走去。
海族百姓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一路，送了一路。
走到出口，林枝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些海族百姓，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海族食物很好吃！以后我还来吃！”
喊完，她转身就跑。
跑得很快，裙摆在风里飘着，发带尾端的银铃叮叮当当的。
嘎嘎跟在她脚边，跑得比她还快。
四小只跟在她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苏清雪抱着灵狐，跟在后面，跑得不快，但也没有掉队。
其他人跟在后面。
他们跑出了海族。
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枝意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她转过身，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
海面很平静，和来的时候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天道！你听好了！”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在空旷的海面上来回回荡。
“我才不怕你！”
她顿了顿。
“我们都不怕你！”
天空没有回应。
只有风，呜呜地吹，把她的声音吹散了，吹远了，吹到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钱多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意意，天道会听到吗？”
林枝意看着他。“会。”
钱多多又问：“那它会生气吗？”
林枝意想了想。“会。”
然后他笑了。“那正好。气死它。”
林枝意也笑了。
柳轻舞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意意，我们走吧。”
云逸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嗯，走吧。”
李寒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苏清雪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五个人站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苏臆月和苏逸寒站在另一边。
苏臆月看着那片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逸寒站在她旁边，喘着气。“姐，我们回去了吗？”
苏臆月点头。“嗯。”
姜念和羌梧站在最后面。
姜念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羌梧蹲在地上整理衣摆。
南宫辞和兰濯池站在最远处。
南宫辞望着那片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濯池站在他旁边，摇着折扇。
林枝意回过头，看着那片深蓝色的海。
海面之下，有一双铅灰色的眼睛，正静静望着他们。
那双眼睛在暗处发着光，像两颗发光的宝石。
那双眼睛里有笑，有泪，有不舍，有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