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堂上,案子立刻审了起来。
起初,那几个学子还都咬死了不松口。
只说是昨日聚饮,唐润喝多了,他们担心出事,才一早过去看看。
至于两个死人,他们更是半点不知情。
郑大人拍了几次惊堂木,都没把实话拍出来。
他正头疼呢,外头忽然来了个人。
那人一身寻常护卫打扮,面无表情,走到郑大人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郑大人听完,脸色顿时一正。
这是东宫的人。
更准确说,是沈清言的人。
意思很简单。
不怕案子闹大,就怕案子闹不透。
该用的手段,只管用。
郑大人瞬间有底了。
他让人先把方姓学子单独提出来,关进侧室。
没一会儿,沈清言手底下的人就进去了。
里头静悄悄的,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再把人带出来时,方姓学子脸都白得像纸,裤腿还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得不轻。
郑大人一看,心里都直咂舌。
这东宫的人,果然有两下子。
他当即一拍惊堂木。
“方之远!”
“你还不招!”
方姓学子扑通一声跪下,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掉。
“我招!”
“我全招!”
“是有人给了我银子,让我请唐润出来喝酒!”
堂上一静。
郑大人眯起眼。
“谁给的银子?”
方姓学子声音发抖。
“一个婆子。”
“那婆子说,是替贵人办事。”
“只要把唐润灌晕,送进那处院子,再叫几个人一早去撞门,便给我一百两。”
“学生鬼迷了心窍,这才答应了......”
“那婆子是谁的人?”
方姓学子拼命磕头。
“学生真不知道啊!”
“但她提过一句,说是梁王府出来的!”
“还说这事若成了,往后自有好处!”
郑大人一听“梁王府”三个字,头皮都麻了。
又是王府。
又是贵人。
这案子是真要捅破天了。
消息几乎同一时间,送到了东宫。
唐圆圆正靠在榻上吃酸梅,听见青鱼回禀,手里那颗梅子都差点掉了。
“招了?”
青鱼眼睛发亮。
“招了。”
“说是个婆子拿钱指使的,背后牵连到了梁王府。”
“京兆尹已经顺着线往下查了。”
唐圆圆心头那口气,直到这会儿才真的松下来。
“阿润没事吧?”
“没事。”
“人好好的,连根头发都没少。”
“就是受了点惊,方才还托人递了话,说请娘娘安心。”
唐圆圆眼眶一热,随即又骂了一句。
“这混账东西,差点吓死我。”
系统也在旁边蹦跶。
“我就说你弟弟不傻吧!”
唐圆圆哼了一声。
“平时看着呆,关键时候倒还行。”
她顿了顿,眼神慢慢冷下来。
“不过这回既然咬到了梁王府,银茶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青鱼点头。
“殿下已经叫人盯死了。”
“就等她动呢。”
果然。
梁王府里,银茶得到消息的时候,脸色刷地变了。
“你说什么?”
报信的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王妃,事败了。”
“那两个女人......死了。”
银茶手里的茶盏“啪”一下摔得粉碎。
“死了?”
“怎么会死!”
她原本只想借那两个女人的手毁了唐润。
哪怕事情闹大,顶多也是风月丑事。
一个读书人沾上这种事,这辈子就算完了。
可现在,人死了。
还是死在唐润床边。
性质立刻就变了。
不再是丑闻,而是刑案,是刺杀,是构陷。
银茶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灭口。
“快!”
“去大牢!”
“把昨天那些经手的人,还有那个灌酒的书生,全给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顿住。
可已经迟了。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人撞开。
几名护卫冲了进来,为首的冷着脸,直接亮出腰牌。
“东宫办案。”
“把人拿下!”
银茶瞳孔骤缩。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对方根本就是在等她着急,等她自己露出尾巴。
她强压住心头狂跳,脸上硬挤出几分怒意。
“放肆!”
“这里是梁王府,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那护卫冷笑一声。
“撒野?”
“银茶王妃私通皇庄,放走罪婢,买通学子,构陷秀才,证据已经摆到京兆尹和御前了。”
“如今还想派人去大牢灭口。”
“您倒是说说,谁在撒野?”
银茶指尖发颤。
可她到底反应快。
几乎就在下一瞬,她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人。
唐珠珠。
蠢,又好哄,还跟唐家沾亲带故。
最关键的是,这些日子很多消息,的确是经她的嘴漏出去的。
银茶当即厉喝出声。
“胡说八道!”
“我何时做过这些事!”
“分明是唐珠珠!”
“这个贱人嫉妒她姐姐,又嫉妒唐润中了秀才,背地里哭着求我,说要给唐家一点颜色瞧瞧!”
护卫一怔。
银茶立刻顺杆往上爬,越说越顺。
“她先前就跟那两个罪婢有往来。”
“也是她把唐润在哪儿、平日跟谁来往,全都告诉了底下人。”
“我原只当她是小孩子闹脾气,没往心里去。”
“谁知道她竟闹出这么大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