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内一片死寂,众人目光尽数落在石台的晶玉棺上。
众人心照不宣,谁都隐约猜到棺中真相,全都缄口沉默,没人愿意率先开口戳破。
全场气氛压抑沉闷,无人出声打扰。
楚阳独自站在石台前,目光紧锁棺椁,周身情绪低沉紧绷。
他缓步上前,视线透过玉壁望向内里,神色愈发沉凝。
良久,他似是彻底下定了决心。
双手轻抵棺盖,缓缓发力推送。
沉闷、滞涩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密室里缓缓传开,揪心刺耳。
在场所有人呼吸齐齐一滞,心弦瞬间绷紧。
棺盖缝隙一点点拉大,蛊朔风立刻上前,从另一侧稳稳托住棺盖,配合着缓缓挪开。
棺内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棺中静静躺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子身着素白长衫,眉目俊朗挺拔,气韵端正沉稳。
女子一袭纯白长裙,容颜绝美端庄,身姿优雅贵气,岁月仿佛未曾在二人身上留下半分刻薄痕迹,神情安然祥和。
楚阳怔怔立在棺前。
他双肩微微发颤,指尖死死扣着棺沿,指节泛白。
头颅微微低下,脊背紧绷笔直,透着一股极致的压抑与沉重。
“爸!妈!儿子不孝。”
语落,他双膝跪倒在棺椁前。
萧岳宁、华夕月几乎同时跪在楚阳身后。
蛊笙瑶见状也赶忙跟着跪下。
糖糖挠了挠太阳穴,微微耸了耸肩之后,也跟着跪下,还拉了拉林晓嫚。
“快点跪下呀。”
林晓嫚“哦”了一声,跪下的声音很大。
蛊朔风站在最外侧,望着棺中那一对气质卓然、容貌祥和的男女,长长闭了闭眼,脊背微微塌下,静静肃立躬身。
空气凝滞到了极致。
楚阳跪在棺前,脊背绷得极直,却微微颤抖。
他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没有哭声,没有动作,就那样静静跪着。
良久,他缓缓起身,目光缓缓抚过棺中二人安详的眉眼,指尖轻轻抬起,极轻、极缓的拂过棺沿,动作温柔到极致。
一众佳人也跟着起身。
华夕月轻声道:“公婆虽无生息,但也绝无死气,似乎是被人在气绝之前封住了气脉。”
楚阳微微颔首,语气低沉道:“那是阵法、《锁脉葬玉棺》和《回天造化针》的功劳。现在……爸妈就是活死人。”
萧岳宁蹙眉问道:“你不是很厉害嘛?不是说只要没死,便能救活?”
楚阳叹息道:“爸妈被封在这里十年,时间太久了。即便是我,现在也不可能将他们马上救活。而且十年的封脉,早已经让他们体内的脉络发生变化,稍有不慎……”
他没继续说下去,两只拳头紧紧握着,呼吸变得沉重。
华夕月轻轻在他手背上抚了抚,柔声道:“现在虽然公婆处于这种状态,但总比之前你认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要好啊。”
萧岳宁在另一侧挽住他的胳膊,朗声道:“咱们一起想办法,爸妈肯定会活过来的。”
蛊朔风急坏了,赶紧推了一下妹妹:“你愣着干啥?没看见人家都去安慰了?”
蛊笙瑶却不以为然,“他就两只手,都被占了,我还能去搂着他的腰?”
话虽如此,她还是上前,抬起冰凉的小手,在楚阳脸颊上轻抚。
“昨天不是得了赤阳草吗?那个什么还魂丹,努努力搞出来呀。”
楚阳表情变得更加沉重几分。
“现在还差惕龙鼎、潜龙鼎和龙皇鼎,关键是那个境界,我还差一些,现在并没有把握能突破所有桎梏。”
众人闻言,皆沉默。
片刻后,萧岳宁突然开口。
“你这一阵子也找到很多九阴体了,还差几个?”
华夕月也好奇地盯着楚阳。
其余几人同样目光灼灼。
楚阳扒拉着手指头:“玄阴是婉凝,阴煞是宁宁,月阴是月月,媚阴是菲菲,枯阴是思思,糖糖应该就是影阴,瑶瑶是毒阴,还有玄云宗的钟嫣然是寒阴。”
萧岳宁越听头皮越炸裂,美眸眯成一条缝。
“你……你居然偷偷摸摸勾搭这么多。”
楚阳苦着脸,一个劲儿摆手。
“你可别瞎说,我出狱之后可一直循规蹈矩。你和月月,那是……当时极阳爆发的时候赶上了。其余的……呃,菲菲是个例外,他的媚阴之体,我是真抗不住。除此之外,我可是……哦,还有钟嫣然,那是……”
不等他说完,萧岳宁狠狠在他腰间三百六十度拧了一圈。
楚阳龇牙咧嘴地捂着腰:“嘶……疼疼疼……”
蛊笙瑶却幸灾乐祸地抿嘴偷笑:“好啦好啦!他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说正事吧。”
糖糖在旁边挠了挠太阳穴,“嘶……大叔,你啥时候把我也收了呀?”
楚阳嘴角使劲抽了几下:“小丫头片子,别跟着捣乱。我这儿,没你的地方。”
糖糖奶凶奶凶地做了个鬼脸:“切!早晚把你拿下!等回到东海,我就去找思思商量。”
楚阳翻了个白眼:“你可别给我瞎闹,才多大呀?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妹妹。”
萧岳宁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正色道:“先不说你收不收,现在你还差一个冥阴之体没找到是吧?”
楚阳“嗯”了一声。
“古籍上,冥阴之体好像只存在于传说中,根本没有半点记载。除了我的玉佩之外,我连半点参照的标准都没有。”
萧岳宁开始总结:
“现在有赤阳草,还缺三尊龙鼎,还要给你凑齐最后的那个冥阴之体。具备所有条件就能把公婆救活。”
“潜龙鼎在丞相府,咱们必须尽快拿到,然后回东海,搞定擂台拿惕龙鼎。至于龙皇鼎和冥阴之体,大家一起想办法。”
大家都点头,认为逻辑路线完全没问题。
楚阳却微微摇了摇头:“计划没错,但……爸妈当年的事情,肯定有隐情。而且今天咱们把这里的锁阴阵破了,当初布阵救爸妈的人一定会知道。我想在离开帝都之前,知道当年的事,还有出手救爸妈的人。”
华夕月却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你把阵破了,公婆的身体怎么办?只靠锁脉葬玉棺,恐怕……”
楚阳却摆了摆手:“不怕!”
他目光扫过华夕月、萧岳宁、蛊笙瑶和糖糖四人。
“有你们呢。”
华夕月“啊”了一声:“我怎么刚才就没想到呢?公婆现在需要锁脉更需要锁阴,我们把体内的阴气每日注入就行了。”
众人锚定了所有目标和计划之后,四位阴体佳人将自身阴气注入葬玉棺。
下山途中,楚阳走在最前,后面跟着女眷,最后面是负责扛着葬玉棺,一路都在吐槽的蛊朔风。
刚到山脚,就见一台黑色轿车后面跟着一台厢式货车,停在众人之前上山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