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青点只剩她一个人,她每天都过的心惊胆战,
就像一只生活在野狼窝旁的小白兔一样,被人虎视眈眈,随时会被一口吃掉。
宿舍的玻璃被人砸了无数次,每晚她缩在床角,手里握着剪刀,听着院子里各种各样的声音。
在这个村子里,她就像一株落在贫瘠之地的玫瑰花,良善者敬而远之,奸邪者趋之若骛。
她心里明白,就算在这里嫁人,好人家不会要她,怕她招祸,龌龊的人又怎么可能善待她?
其实想想,就算回了城,那里也没有人在等她,无依无靠,也没有什么意义。
鬼使神差的,她就站了起来往河里走去了。
一心求死的原主终究是没活成,让许周舟在这个间隙穿越过来。
许周舟接收完这些信息,她才懂了原主眼睛里的那份悲凄。
感叹一声,确实太难了,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现在这份难是她的了。
顿时欲哭无泪。
她很能明白原主的绝望,支.教那些日子,她亲眼见识了愚昧之地人心的恶劣。
和她一起去的那个女生,被村长的儿子看上了,村长亲自拿着一摞钱到宿舍提亲,让那个女生准备准备,挑个好日子结婚。
那女生吓得给爸妈打电话,他爸妈连夜赶来,带上女孩就走了。
许周舟心惊之余,果断剪短头发,晒黑皮肤,穿着难看土气的衣服,
在那里熬了一年半,就是为了能回城后,顺利入编。
因为她身后无人,父母早逝,奶奶前几年也走了,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也许这相似的命运,就是她穿越到原主身上的契机吧。
不过,这开局,未免也太惨了吧?
她记得之前看过的那些穿越文里。
大多都是穿越过来之后,一路开挂,发家致富的,
可是一个毫无根基的人,仅凭一些对时局后事的了解,真的就能起飞吗?
这确实是个满地黄金的时代,可是这黄金也不是随便捡的,有人开着推土机捡,有人开着车捡。
她这种没人脉没资源没机会的人,充其量也就是拿个破碗捡捡别人剩下的碎碴子。
任何时代留给普通人的机会都不多。
无论外面改革怎么开放,都跟这个穷山僻壤没有半毛钱关系。
也许二三十年后,它还是重点扶贫对象呢。
许周舟叹了口气,忽然脑子里一抽,书里那些人都有空间啊,灵泉什么的,自己要是也有这些,那就好办多了,说不定她也有。
她立马翻身下床,把原主的包都翻出来。
一件一件的又摸又搓,也没招呼出来什么系统。
胎记?没有,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看了,原主浑身洁白如玉,一块儿胎记都没有。
难不成是什么指定动作?
行,下腰,劈叉,连仅会的几个瑜伽姿势也试了,没用。
折腾一圈没召唤出来空间,倒是把睡意给召唤出来。
窝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
朦朦胧胧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被喝醉酒的镇长外甥闯门,强暴。
有了这个开端,村里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再也按耐不住,她最终被人糟蹋致死。
从梦中惊醒,许周舟蹭的坐起来一身的冷汗。
那个梦太真实,真实的不像做梦,是传说中的预知梦吗?
这也算个穿越小福利?
所以,原主本来是该被淹死的,自己的穿越延长了她的生命,
却没有改变她最终的结局,反而死的更加惨烈?
该怎么办?
死就死了,反正自己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了,但是以这种方式再死一次?会不会太惨了点儿?
许周舟微微的叹了口气,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睡觉之前,她按着原主之前的记忆,把门用桌子抵上,又用棍子把门抵上才敢上床睡觉的。
借着灯光,她看到门被推的的来回晃动,
立马翻身下床,顺手拿起原主藏在枕头下的剪刀,用身子顶住门。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屋里的动静,停了停。
许周舟还以为人走了,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猥琐的声音:“许知青?开门呀,听说你今天跳河了?
怎么那么想不开呢?你开门,让我心疼心疼你。”
是卢世杰,那个一直骚扰原主的镇长外甥。
许周舟明智的没出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告诉你,只要你今天依了我,明天盖着大红章的回城文件,我就给你送过来,怎么样?”
卢世杰的声音里带着含糊的醉意,许周舟心里一紧,难道梦里提示的事就是今天?
正在她疑惑之际,旁边的窗户被一脚跺开,本就破烂的窗户晃晃悠悠的掉了下来,一个人影从窗户里钻了进来,跳到房间里。
“周舟,哥哥进来了。”在外面等不及的卢世杰从窗户翻了进来。
许周舟大吃一惊,果然是个让人恶心的猥琐长相。
她双手握着剪刀防御着:“卢世杰,你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小娘们,没看出来啊,挺烈性。”卢世杰咧着嘴笑了笑,但是碍于她手上的剪刀也不敢轻易上前。
许周舟表面镇定,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慌了。
上大学的时候,跟着纪云确实在社团学了些防身术,但是当时那个教练也说了,遇到危险能跑就跑。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的招式技巧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一边防御着,一边想着该怎么脱身。
卢世杰带着猥琐的狞笑打量着许周舟,眼珠子恨不得钻进她衣服里去。
他早就馋她了,要是碍于村长一再的敲打,早把她吃干抹净了,
“许周舟,听说今天有个当兵的把你亲了?奶也让人家摸了,你怎么宁可让别人白摸,也不愿意让老子尝尝滋味?我还能帮你回城呢。”
“你放屁。”许周舟握着剪刀,余光打扫桌子边上放了一瓶开着盖子的墨水。
她拿起墨水朝卢世杰的脸上泼过去,卢世杰没躲开被泼了一脸,一嘴。
他啊啊的喊了两声,呸呸的吐着嘴里的墨水。
许周舟趁机把墨水瓶子砸到他的头上,趁他捂着脑袋叫唤的时候。
拉开门跑了出去。
卢世杰反应也很迅速,踹翻桌子追了出去。
许周舟凭着原主的记忆往村里跑,路上坑坑洼洼,一脚深一脚浅,脚崴了一下,一阵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跛着腿狂奔,没有一步三回头,这不是演戏,是逃命。
去哪?找谁?大脑飞速运转。
进村,惊动了村里人,那个变态胆子再大,也不敢当众乱来。
许周舟凭着原主的记忆往村里跑。
这里距离村子有一段路,快跑到村口时,
一个人影蹭的从旁边的小树林钻了出来,一脸狰狞的看着他。
是卢世杰,他竟然从小树林的小路上追了上来。
卢世杰脸上沾满墨水,头上被墨水瓶砸了个口子渗着血,酒劲,情欲,愤怒,已经将他冲得满目赤红。
“小骚货,老子今天非得办了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龇牙咧嘴的扑上来,
在这一瞬间,许周舟只觉周身被一股寒意包裹,一边挥着手里始终没有丢掉的剪刀,一边大声喊着:“滚开!救命啊!”
卢世杰侧身一躲,抓住她的手腕去夺她手里的剪刀,许周舟死命抓着不放手。
趁他凑近许周舟一个提膝直攻男人的下体,
卢世杰惨叫一声,弓着身子,捂着裤裆蹦了两下。
许周舟喘踉跄的后退一步,举起剪刀,红着眼,咬着牙狠狠的扎了下去,剪刀扎进卢世杰的肩膀,卢世杰惨叫一声跪到了地上。
许周舟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拖着巨疼的脚踝,一步步往村里走。
还没走两步,后脑一紧,头发被一股力量抓住,猛然拖拽,她后仰着摔倒地上。
卢世杰跨坐到她身上,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举着剪刀,面目扭曲的瞪着身下的许周舟。
他这时已经不想干她了,想杀了她。
许周舟被掐着脖子几乎喘不上来气,她已经筋疲力尽了,挣脱不开,眼神也涣散了。
好吧,穿越一日游,也算一段非凡的经历,认命了。
她无力的合上了眼,没有等到被剪刀刺穿的痛疼,却听到一阵拳头砸肉的声音和卢世杰的哀嚎。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一脚一脚踹着地上的卢世杰。
是顾北征。
看到他身影的刹那,许周舟的心猛地一松,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卸下了所有防备,变得绵软无力,跌坐在地上。
卢世杰蜷着身子叫唤:“你他妈的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顾北征揪起卢世杰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我不管你是谁,你以后再敢招惹她,我弄死你。”
说完把人狠狠的摔了出去。
纵使夜色昏暗,卢世杰刚才也看到了顾北征眼里翻涌的汹汹杀意,不是恼怒,是正正经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杀意。
他后脊一阵发凉,不由的咽着口水,蹬着腿往后挪了两步,随即翻身,连滚带爬的往村里跑去。
顾北征转身看到还坐在地上的许周舟,弯腰把她扶起来:“还好吧?”
死里逃生,在这个闷热的午夜,许周舟只觉得周身被寒流穿透,每一寸肌肤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
顾北征坚实的手臂稳稳的扶着她,清晰的感受到她细微却持续的战栗,不由的眉心紧蹙。
“能走吗?”他放缓了声音问道。
许周舟嗓子发紧,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微微点头,可是刚一抬脚,脚踝上刺骨的疼痛,让她猛吸一口凉气,身影踉跄着向前扑去。
顾北征一把将她扶住:“伤哪了?”
“脚崴了。”许周舟声音干涩的说道。
顾北征往她眼睛上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我.....我能自己走。”一晚上被人抱两回了,怪不好意思的。
顾北征垂眼看她:“跟自己的腿有仇?”
许周舟:“啊?”
顾北征乜她一眼:“不然为什么想废了它?”
许周舟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这脚走回去,确实够呛,也就不再骄矜了。
于是,再一次被人端着,端回知青点儿。
顾北征把人放到床上半蹲下去,掀开裤腿检查她的脚踝,昏暗的钨丝灯下,瓷白的脚踝红肿一片。
他一手托着许周舟的脚,一手从她 脚腕处顺着骨头慢慢摸下来,检查有没有脱臼。
男人粗粝的大手握着脚踝微微用力。
“啊。”许周舟痛的一声轻呼,紧紧咬住下唇,泪水在眼里打着转。
顾北征松开手,抬眼看着她,沉声道:“没伤着骨头,只是扭伤,我家里有跌打药,拿来给你用。”
说完起身就要走。
许周舟心里一凛,伸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裤子。
顾北征愕然回头,却对上一双水漉漉,满眼哀求的眼睛。
“你别走。”
许周舟可怜巴巴看着顾北征。
她刺伤了卢世杰,谁知道他会不会折返回来报复?说不定还会带着十个八个男人一起回来。
刚才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没死,此刻生还的恐惧比死亡更恐怖。
女人苍白的小脸带着恳切,双眼泛着雾水,顾北征侧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翻倒的桌椅和掉落的窗户,稍微一想也知道女人在恐惧什么?
低头看了眼攥着他裤子,指尖发白的小手,沉声道:“你要把我裤子拽掉了。”
许周舟哦了一声,松了松手上的力气,甚至把裤子给他往上推了推,但,还拽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很不雅观,可是那又怎样,刚才要是反应更快一点儿,她肯定直接抱他的大腿。
顾北征看着她那个样子,沉了口气:“有酒吗?”
许周舟一愣:酒?英雄救美之后,都喜欢畅饮一杯?
“你......想喝点儿?”
顾北征愣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拐的弯儿?
他挠了一下眉毛,清了一下嗓子:“我用酒先给你治一下脚。”
“哦哦,有,有,在厨房。”许周舟假装不尴尬,伸手指向厨房。
那是知青们吃散伙饭时留下的半瓶酒。
顾北征看她一眼,扯了扯裤子,许周舟立马松手。
他起身走到厨房,找到那半瓶酒。
回到房间时,看到许周舟正坐在床上,伸着脖子朝着他的方向张望,好像生怕他不回来了。
看到顾北过来,许周舟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了原处,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一晚上,脸上又是汗,又是泪,还有卢世杰滴在她脸上的血和墨汁,这样一抹,整张小脸看起来五花八门的。
顾北征看了一眼她花里胡哨的脸,转身出去给她拧了个毛巾。
“擦擦脸。”
“哦。”许周舟不知道为什么治脚之前要擦脸。
但一点儿都不反抗,马上接过毛巾,乖乖的把脸擦了。
顾北征把酒倒到碗里,拿出火柴点燃,端着走到床边,放到床上一侧。
给许周舟脱了鞋袜,托住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手在一旁的火酒里捞了一把,蘸着火酒给她揉搓。
男人的手劲太大,许周舟疼的腿一哆嗦,直冲着男人的大腿根处踹了过去。
“嗯。”顾北征闷哼一声,一把抓住许周舟的脚,掀眸看她一眼,身子往后挪了挪。
那一脚过去,踹到一处软绵绵的地方,许周舟大概也猜到踹在哪里了:“不好意思啊,有点疼......”
不过顾北征要是知道这个女人用软绵绵这个词形容自己,大概会暴起扭断她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