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顾北征沉沉的说了一句,放缓了手上的力气,继续给她揉搓。
许周舟的脚不但白腻细滑,还很匀称,足弓线条流畅,脚趾肉嘟嘟的泛着淡粉色。
男人的大手几乎可以一把握住,房间里静静的,只有皮肤摩擦的蹭蹭声。
许周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心里一直挺困惑的,为什么这张脸,会跟纪云手里是那张一闪而过的脸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天道机缘吗?
顾北征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抬头撞上她直勾勾的眼神,愣了一下。
许周舟赶紧收了收自己可能流出的花痴眼神,问道:
“那个,你怎么会在那儿啊?”
“给你的那件衣服里,有个要紧的东西,我过来拿下。”
他回到丁兰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又发现带着丁兰姐的信,还落在那件衣服里,
其实也不是非拿不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该过去一趟,
就出了门往知青点走去,谁知刚走到村口就听到一声救命。
那个声音传进耳朵,让他的心直打颤,他飞奔过去时就看到卢世杰正跨坐在许周舟的身上。
看到那一幕,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像烧起来一样,一脚踹过去,把卢世杰放翻在地上,一记一记窝心脚踹过去,恨不得直接废了他。
也不知道哪儿窜出的那股狠劲,现在回想,真要是废了那小子,自己的麻烦也不小。
一边想着,手上的力气不由的加大了,直到听到许周舟一声呻吟才反应过来,放缓手上的力气。
“不好意思。”
许周舟疼得吸口气:“没关系,谢谢你啊,顾先.......同志。 ”差点说错话,连忙切换语言时代背景。
顾北征掀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不知道她谢的是为她治伤,还是帮她打跑卢世杰。
许周舟心想,说到底今天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救了两回,估计也觉得她是个麻烦,不想搭理她。
为了缓和气氛,许周舟搜索一下原主的记忆,
知青返程之后,村里开始实施农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没了地,原主也不用下地挣工分,就成了村里的闲置人员。
后来村小的校长知道她有高中文化,就跟村长商量,让她去村小教书了,
她记得顾北征口中的丁兰,就是这个班里一个叫小桃的学生的妈妈。
“丁兰是你的......”许周舟试探的问了问。
顾北征:“我姐。”
丁?顾?表的?
许周舟也不好多问,默了一瞬,
开口说:“小桃是个好孩子,又聪明又努力,将来肯定会有出息的。”
说别的不合适,夸人家孩子总不会错吧。
顾北征低着头,沉声道:“再有出息也只是个女孩子。”
许周舟眉心一簇,看不出来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竟然是个大男子主义。
不由的呛声:“你还重男轻女呢?”
顾北征抬头睨到她眼里的一丝不屑:“你从哪个字听出我重男轻女?”
许周舟抿了抿嘴,每一个字。
顾北征顿了顿,沉声继续道:“我只是想说女人活在这个世上不容易,越要强越难,不但被男人为难还要被女人为难,日子不好过。”
“你真这么觉得?”他这几句话说的低沉平静,许周舟没有听出对女人的鄙夷,反倒听出几分怜惜,这年头体谅女人的人不多,体谅女人的男人简直罕见。
“当然,能多学些东西总归没错,所以也谢谢许老师照顾小桃。”顾北征抬眼看着女人微怔的模样。
许周舟回神:“我是老师,这都是我该做的,不过,你姐姐能这样支持一个女孩子上学,真的很难得。”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女儿活的和自己一样。”说起姐姐,顾北征淡漠的眼里似乎泛起一丝愁绪。
许周舟把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原主记忆里,这个丁兰上个月刚死了丈夫,好像是在矿上干活出了意外。
她记得那个丁兰,长得有些黑瘦,好像只有小桃一个女儿,
这小姑娘倒是挺聪明的,学习也很努力,
难能可贵的是,她是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里,看起来最干净整洁的一个,
没有蓬乱的头发和黑乎乎的小手,虽然衣服上也有补丁,但干干净净,看得出她妈妈把她养的很仔细。
不过在这个把女儿当做赔钱货的时代,能这样支持女儿读书的女人,内心一定是丰盈明亮的吧?
心里措了措辞,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个世界早晚会奖励那些供女孩子读书的农村父母。”
顾北征眉心跳了跳,抬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扬。
这是什么嘲笑的表情?
许周舟暗暗思忖,他这个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个掉书袋的酸秀才。
“你不信?”许周舟细眉微蹙,伸出去的脚也不由的往回缩。
“信!”顾北征把她的脚扯回来,看着女人脸上微微的愠怒:“真信,许老师说的很对。”
许周舟心里翻个白眼,明显是在揶揄她,要不是脚和小命还在人家手里,真想把他一脚踹出去。
搓了一会儿,顾北征把她的脚放好:“好了,明天再上点儿跌打药就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起身,扯了扯衣服。
“你.....你要走了吗?”许周舟立马又慌了。
顾北征看着她一双澄清的大眼里漫上来的忧色,心里啧一声,莫名其妙心软是个什么毛病?
脑子里说:“你管她干嘛。”
张嘴说:“我帮你把窗户修一下。”
“哦,谢谢你。”
许周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顾北征。
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拿着那扇破窗户安装着,透着衬衣都能看到他大臂凸起的肌肉线条。
许周舟微微叹了口气,说到底他也是个陌生男人,她却对他产生了一股莫名的信任,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军人吗?
时值半夜,这一天,车祸加穿越,淹死又逃命,一波波的冲击,心力交瘁的许周舟终究体力不支,睡意慢慢来袭,便歪在床上睡着了。
顾北征修好窗户,扶起屋子里的桌椅,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蜷缩在床上的人。
女人垂着眼,睫毛微颤,有几只蚊子萦绕的飞在身侧,她不时的蹙眉,睡的很不安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