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征把那几只蚊子赶走,帮她把蚊帐放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周舟身子一颤忽然惊醒,惊惶的睁开眼,却看到床边蚊帐外一个宽阔的背影。
顾北征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抱着胳膊,背靠着床边,坐的笔直坚挺。
许周舟缓缓松了一口气,轻轻侧头看过去,男人合着眼似乎睡着了,黑长的睫毛垂下来微微颤动,侧脸的线条刚毅立体。
她垂眸看到男人的腰背,军装腰带插在裤耳里,尾端一节正好落在床边上。
许周舟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那节腰带,伴着鼻息间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安心的闭上了眼。
顾北征假寐片刻,睁开眼,动了一下身子,却察觉到腰侧被一股力量扯着。
回头竟然看到一节腰带被一只皙白的手攥着,不由的低笑出声,她是真怕他跑了呀。
眼神扫过她的脸,她低垂轻颤的睫毛,看起来红润松软的双唇。
“心眼儿倒不少。”
许周舟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手里的皮带还在,心里微微一喜,张开眼一瞧:“人呢?”
皮带的一头还在自己手里,那头儿的人却不见了?
许周舟看着手里的皮带:“他怎么把皮带抽出来的?怎么走的?”
一脸茫然的眨了眨眼:“提着裤子出去的?”
看看修好的窗户,和已经收拾整齐的屋子,
许周舟挑了挑眉梢,也是,天马上就亮了,
他一个军官,要是被被人看到他提着裤子从她这里出去,指不定惹出什么闲言碎语呢。
许周舟重新躺回床上,经过了昨天的惊心动魄,她已经清楚意识到,再在这里待下去,只怕小命不保,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离开。
据她所知,再过两年,形势会大好,政策也会放宽,先离开这里保住命,再找机会参加高考,或者其它可以在这个时代谋生的事业。
怎么离开呢?以原主现在的能力和身份,寸步难行,靠别人?靠谁?举目无亲,连个朋友都没有,想想书里的女主尚且为了婚姻自由,豁出去勾引男主,而自己........
许周舟脑子里轰然一响,对呀,女主可以,自己也可以呀?
她没死,所以男女主在一起的契机也还没到来,顾北征还没有被女主赵英睡过,如果我把他睡了.......?
许周舟蹭的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想法,让她瞬间清醒又躁动,女主的路子,她可以借来用用啊,
什么女主,女配,小炮灰的,既然小炮灰没死,那就是给她机会翻身做女主,老天爷给了机会,咱不能不中用啊。
不就是一层膜吗?豁出去了,跟命比起来真不算啥,与其被那些人糟蹋,还不如给顾北征,起码她心理上并不排斥这个男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豁出去了。
许周舟瘸着腿出门简单洗漱了一下,天也大亮了,她站在院子门口,看到过往上学的孩子,让其中一个孩子帮着到学校请了个假。
便回去翻出前几天买的饼干吃了几块,开始考虑,该怎么对顾北征下手。
做人工呼吸的事肯定会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在这个女人的名声就是天的时代,
怎么就不能讹他一把呢?
想起昨天通情达理的态度,确实有点儿打脸哈?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先讹上再说。
“许周舟, 你个小娼妇,你给我滚出来。”
忽然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尖锐的叫嚣声。
许周舟抬眼望去,是一个农村妇女,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
是卢世杰的娘付春花,估么着应该是来给儿子出气的。
付春华掐着腰,火冒三丈的冲着屋子里喊:“小贱货,你躲什么?别让老娘进屋把你薅出来。”
早起扛着锄头上地的村民们听到这边的叫喊声,都围了过来。
许周舟哐当推开门,扶着墙走到门口,冷眼看着付春华:“一大早跑到我这儿叫唤什么?”
付春华看到许周舟,龇牙咧嘴的冲过来:“许周舟,是不是你把我儿子弄伤的?”
许周舟冷冷道:“你儿子说是,那就是吧,那他没告诉,为什么会受伤吗?”
昨天半夜儿子回到家,脸上又是黑又是红,身上滋滋的淌着血,差点没把她吓死,连夜送到医院,问了半天,儿子才说是许周舟把他扎伤的。
那死丫头下这么黑的手,报警抓了她,有她那个镇长弟弟在,怎么也得让死丫头把牢底坐穿。
后来儿子叽叽咕咕的说了他做的好事,这要真是报了警,许周舟跑不了,儿子少不得惹上些棘手的麻烦。
但这口气指定要出出去。
“那还用问,肯定是你这个小贱货,勾引他不成,下手害他,小娼妇,手挺狠呐你。”付春华叫嚣着反咬。
“我手狠吗?他再敢招惹我,那剪刀就不是扎肩膀了,我直接剪了他,让你们卢家断子绝孙。”许周舟阴恻恻的看着付春华。
这番话一说出来,围观的村民大概也都知道是咋回事了。
大家不过是心里暗暗惦记,偷看两回罢了,没想到卢世杰这小子竟然色胆包天,敢直接硬上?
“你放屁,我儿子才看不上你这个小娼妇,千人骑万人摸的玩意儿,你也配?”付春华口无遮拦的破口大骂。
这一天一夜的遭遇,惊恐,许周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儿,
现在一听这个女人的话,顿时火气上头,也顾不得脚疼,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他妈的才娼妇,一家子娼妇,八辈子轮回做娼妇。”
“啪”的一声响,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付春华也怔愣了一瞬,随后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虽然伤了脚,虽然原主这身子弱了点儿,但是前世那些防身招式她可没丢,照着扑上来的付春华,迎面就是一拳。
付春华哎呦一声捂住眼睛,许周舟毫不迟疑,照着她肚子上就是一脚,直接把她踹翻在地上。
不过这一脚下去,那只伤脚也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付春华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的扑上来跟许周舟扭打在一起,近身作战,招式都是虚的,抓脸揪头发才最实用。
两人扭打到了院子里,一众人都看傻眼了,付春华的泼辣他们是清楚的,又是镇长的大姐,平时谁敢招惹她?
只是这个小知青,平时看看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发起火来竟然这么辣。
许周舟披散着头发,骑在付春华身上唰唰的挠,我让你们欺负人,打死你个老刁婆。
连着昨天对他儿子的怨气,带着这两天的憋屈,红了眼的许周舟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死就死活就活,这口气必须得出了。
付春华躺在地上,抱着头扯着嗓子叫唤,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旁边有跟付春华关系好的两个妇女上前来拉架:“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她们把许周舟从付春华身上拉起来,不解恨的许周舟,又在付春华腿上踢了两脚。
付春华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挠的血呼啦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许周舟被那两个女人扯着胳膊架住,甩也甩不开,这两个女人明显是要拉偏架。
付春华看她动不了,冷哼一声,扬着胳膊就要扇过去。
“哎呦。”巴掌没打下去,手腕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抓住,付春华抬头一看:“你,你 ,你干什么?”
顾北征眼神凌厉如霜反问:“你干什么?”
付春华看着顾北征呵呵一笑:“你来的正好,我儿子说了昨天打他的人还有你,你一个当兵的,不保护老百姓还动手打老百姓,
呵呵,许周舟,你这个小贱货真有本事哈,这么快就勾搭上这个当兵的了?
你两个狗......”
顾北征冷斥一声:“不想去监狱里蹦跶,就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付春华张了张嘴,到底没敢继续说:“当兵的嚣张啊,当兵的就能随便打人啊。”
“既然你觉得你儿子无辜,那就报警,去公安局吧,我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公安说清楚,这位顾同志可以做个人证。”
许周舟抬眸看了顾北征一眼。
顾北征神色平静的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