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
裴凝雪嘶哑破音的尖叫从上方传来。
下面是松软的草坪,但陈知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剧痛瞬间从腿部蔓延到全身,五脏六腑都如同撕裂了一般。
陈知闭上眼之前,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
小傲娇还挺难哄。
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知是为爱跳楼,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
教务处张老师的天算是彻底塌了。
“陈知!!!!!!!!!”
张老师趴在三楼窗台上,叫得比裴凝雪还要惨。
北大重点扶持创业项目创始人,身价百亿的科技新贵,在他的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跳楼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教务处老师也不用干了,直接打包铺盖走人。
救护车上,警笛声呼啸。
陈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浑身疼得要散架。
他费力地抬起手,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袖子。
“张……张老师在哪?”
张老师就在旁边,满头大汗,脸都白了,赶紧凑过来握住陈知的手。
“我在,我在这!陈知,你别吓我,你有什么话慢慢说!”
张老师眼泪都快下来了,这架势完全就是要交代遗言。
陈知喘了口气,没接他的话。
“裴……裴凝雪呢?”
“她给请专家医生去了!”张老师急得直拍大腿,“你到底要交代什么?公司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听见裴凝雪不在旁边,陈知松了口气。
他手指勾了勾,示意张老师凑近点。
张老师赶紧把耳朵贴到陈知嘴边,生怕漏掉这位百亿老总的临终遗言。
陈知压低声音,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别……别告诉别人这件事。”
说完,他脖子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张老师愣在原地,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
足足过了五秒钟。
张老师脸上的悲痛瞬间扭曲,嘴唇哆嗦了半天,欲妈又止。
“你m……”
陈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
他试着动弹一下,左腿沉甸甸的,上面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上半身也缠满了绷带,稍微一呼吸,肋骨就隐隐作痛。
没死,但代价不小。
陈知偏过头。
病床边,裴凝雪趴在床沿上,已经睡着了。
她还穿着白天那件白衬衫,头发有些凌乱,压在胳膊底下。
陈知没出声,就这么看着她。
过了几分钟,裴凝雪似乎感觉到了动静,肩膀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裴凝雪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底全是血丝,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陈知这个混蛋,一天之内让这个骄傲的女孩痛哭了两次。
看到陈知醒了,裴凝雪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猛地坐直身体,扯了张纸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两下。
她偏过脸,避开陈知,声音有些发哑,但语气却强装冷硬。
“你别误会,我在这里守着,只是怕别人误会我害你变成这样的。”
陈知没拆穿她。
他慢慢伸出没打点滴的右手,去抓裴凝雪放在床边的手。
裴凝雪条件反射般地往回缩。
“别碰我。”
陈知顺势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疼。”
他的眉头立刻皱在一起。
裴凝雪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了。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陈知身上的绷带,眼眶又红了一圈。
陈知抓住机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隔着病号服和绷带,能感受到心跳的频率。
“我爱你。”陈知看着她,“你还要我证明一次吗?”
裴凝雪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在陈知的手背上,滚烫。
“陈知,你凭什么老是欺负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里全是委屈。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会心软?凭什么拿自己的命来逼我?”
陈知握紧她的手,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重复了一句。
“我爱你。”
裴凝雪抬起头,红着眼睛盯着他。
“好啊。”她咬着牙,“我现在就可以嫁给你,你马上就娶我,明天我们去民政局领证,你敢吗?”
陈知沉默了两秒。
他不能领证。
林晚晚还在江城等他,李知意还在人大等他。
如果现在答应,那前期的所有平衡将彻底崩盘。
“现在不可以。”陈知看着她,语气平静,“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可以。”
裴凝雪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凭什么?”她想把手抽回来,“你连一个名分都不肯现在给我,凭什么让我等你?”
陈知死死扣住她的手不放。
“因为我爱你,你也爱我。”
裴凝雪挣扎了两下,又不敢太用力,索性放弃了。
“我要走了陈知。”她别过脸,“我的人生不只有你,我还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陈知盯着她的侧脸,突然笑了。
“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近乎无赖的执拗。
“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你去英国,我就把深空科技的总部搬到伦敦。”
“你跟一个男生搭话,我就在旁边告诉他你是我的未婚妻。”
“我让你一辈子都交不到朋友,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裴凝雪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这个裹着绷带的男人。
“你是个疯子。”
“对,我是。”陈知坦然承认,“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除了离开我。”
病房里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只能听到裴凝雪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陈知那张欠揍又认真的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太了解陈知了,这个男人说到做到,如果她真的出国,他绝对能干出把公司搬过去天天堵门的事。
裴凝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看着陈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你在今年内,把深空科技做到千亿美金市值,我就答应你。”
陈知愣了一下。
深空科技现在的估值是一百五十亿美金。
一年内翻将近七倍,达到千亿美金。
放眼全球科技圈,哪怕是硅谷那些巨头,也不可能在一年内完成这种体量的跨越。
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裴凝雪抛出这个条件,既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也是在变相刁难他,让他知难而退。
但她算错了一点。
陈知是重生者。
他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几年整个科技圈的发展脉络和风口。
千亿美金,很难。
就算他重生了也很难。
但不是做不到。
“好,我答应你。”陈知毫不犹豫地点头。
裴凝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是,”陈知紧接着补充,“你这段时间不能逃跑,最起码得待在北大。你要是跑了,这个赌约就不算数,我直接把你绑回去当压寨夫人。”
裴凝雪抽回手,抽了两张纸巾擦干眼泪。
“我不走。”
她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在一年内做到千亿市值。”
陈知笑了。
只要她不走,一切都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