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大海披着件棉袄走了出来,手里同样端着一杆上了膛的猎枪,眼神锐利,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冲陆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到门框一侧,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门的另一侧,背贴着冰冷的土墙,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门口方向。
“行了,二驴子,门开了,你进来吧。” 陆大海对着门外沉声道。
门外,在寒风里冻得直打哆嗦、肩上还扛着个鼓鼓囊囊行李卷的二驴子,闻言如蒙大赦,也没多想,赶紧伸手推门,侧身挤了进来。心里还嘀咕:可算能进屋暖和暖和了,开个门咋这么长时间……
结果他前脚刚踏进屋里,还没看清屋里情形,眼前猛地出现两个黑洞洞、泛着冷光的枪口,正直挺挺地对准了他的脑袋和胸口!陆大海和陆唯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眼神警惕。
二驴子顿时魂儿都快吓飞了一半,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地上,手里的行李卷“噗通”掉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嘚嘚”的轻响,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海叔…陆…陆唯…这…这是干…干啥?我…我就来借个宿……”
这一刻,二驴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自己不就是跟家里吵了架,没地儿去,想来陆唯这儿凑合一宿吗?
这咋……这架势咋跟进了土匪窝、要被杀人灭口似的?
难不成……难不成陆唯家挣的那些大钱,不是卖菜来的?
是……是干了别的要掉脑袋的营生?!自己这是撞枪口上了?!
陆大海目光迅速扫过二驴子身后,确认门外再没别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枪口稍微放低了些,但依旧指着地面,沉声道:“把门关上,插好。”
二驴子这会儿都快哭出来了,心里盘算着现在转身跑还来不来得及?
可看看那俩黑洞洞的枪口,跑得再快能有子弹快?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费了好大劲才把门闩插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他听来却像给自己上了道枷锁。
他哭丧着脸转回来,带着哭腔,声音发颤:“大海叔…我…我兜里就三块五毛二…还是我好不容易攒的…你…你们要,都…都给你们…别…别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那个破破烂烂的裤兜。
“哈哈哈哈!” 陆唯见他这副吓得魂不附体、还要主动“上交”全部家当的怂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顺手把猎枪保险关上,枪口朝下,调侃道,“瞅瞅你这熊样儿!就这点胆子,还敢大半夜离家出走?
行了行了,逗你玩儿呢!没事儿了,进屋吧,暖和暖和,说说你这大半夜的,折腾啥?”
陆大海也笑了笑,把猎枪的保险重新合上,语气缓和下来:“进屋说吧,外头冷。”
二驴子这才惊魂未定地大口喘了几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裤衩子都凉飕飕的。
刚才那一下,真给他吓得够呛。他捡起地上的行李卷,心有余悸地跟着陆唯进了西屋。
来到屋里,二驴子把行李卷放在墙角,搓了搓冻僵的手,这才一五一十地倒起了苦水。
原来,就因为晚上报名种大棚的事儿,回家后他跟爹妈又吵了起来。
他爸妈觉得不靠谱,更不舍得把一个壮劳力搭进去。
二驴子年轻气盛,觉得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爹妈前怕狼后怕虎,说话就冲了些。
结果话赶话,越吵越凶。
他一气之下,觉得在家待着没意思,也看不到希望,干脆卷了铺盖,说要出去打工,自己挣钱娶媳妇,然后就跑出来了。
可这大半夜的,身上又没几个钱,也没地方去,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想起陆唯这个老同学,这才硬着头皮摸了过来,想借宿一晚,明天天亮了再做打算。
这时候,刘桂芳也披着衣服过来了,听了二驴子的讲述,又是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数落道:“你这孩子!真是个倔驴!
跟爹妈吵两句嘴,就敢大半夜往外跑?
这冰天雪地的,万一出点啥事可咋整?你
爹妈这会儿不定急成啥样了!待会儿暖和暖和,赶紧给我回去!给你爹妈认个错!”
二驴子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觉得就这么回去太丢脸,而且回去还得听唠叨,死活不愿意:“我不回去!回去他们也不支持我干!我明天早上就出去打工找活干。”
刘桂芳拿他没办法,又怕这孩子真跑了,转头对陆大海说:“大海,你去刘国义家跑一趟,跟他说一声,二驴子跑咱们家来了,让他俩别着急上火,也省得满村子找。这孩子,真是……”
陆大海应了一声,穿上棉袄出去了。
陆唯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活泛开了。
他正缺人手,尤其是信得过、又肯干、有冲劲的年轻人。
这二驴子虽然莽撞,但他是真想改变,真有股子不甘心的狠劲,很适合跟自己干。
自己身边,太平表哥、李恒表哥虽然可靠,但性子偏稳,而且,他们更多的得顾着家里这边,不一定能长久出去跑。
现在正需要一个像二驴子这样,能跟着他东奔西跑、指哪儿打哪儿、还带着点豁出去劲头的帮手。
看着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二驴子,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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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愚夫菲诗曼”打赏的大神认证。
不容易啊,好久没看到大礼物了,不说大礼物,小礼物都没几个了,唉……
谢谢,谢谢两位大佬。也谢谢每天给我发电的宝子们。
想哭,真的,那种落魄的时候,有人关心支持,真的很感动。
每天强颜欢笑,苦涩压在心里,这时候被感动,真的有点忍不住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