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拿起笔,将毕雨东讲述的情况,简单记录。
会议纪要,本应该是秘书的工作。
可戚瑶在管委会‘站好’最后一班岗,李承也只好亲自记录。
虽说,戚瑶有些分不清孰轻孰重,不知道哪边工作才是她的本职,是重头。
年轻人嘛,刚参加工作,态度是端正的,出发点是好的,李承也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李承没有做任何的评价,目光看向了林青。
“李县长,目前,产业园区正处于一个良好的招商环境下,自上次招商座谈会召开后,招商进度得到推进。
李县长,在您学习的三个月里,管委会与五家企业达成共识,并落地签约。
园区建设方面,也一直按照国家一级公路的标准,严格执行.....”
林青将近三个月产业园区的情况汇报给李承。
待到林青讲述后,李承微微点头,看向下一位副县长。
他脱产学习这三个月,也会跟林青沟通工作,对产业园区的情况,他了解。
接下来,分管,农村农业,住建,自然资源,公安信访,教育等副县长,依次向李承汇报。
与其说是汇报,更像是一种诉苦和要账。
尤其是分管教育和医疗的副县长鲁大康,更是在会议上要起了钱,说再不给批款,他这位副县长就没办法干了。
说他天天的工作,就是调解,拖延和安抚,搞得他头都大。
还说,再发不出工资,县里的优质教师就要跑到其他市县任职了。
一个工作会,硬生生搞成了诉苦会。
这些部门的难题,李承总体总结下来,就一个字,穷!
还是那句话,钱是一切工作的基础。
没有钱,棚户区改造,拆迁,修路,教育资源,都会被延迟。
好比是一个人,兜里分文没有,拿什么去置办衣服,买房买车,去报学习班提升?
当下,摆在李承面前最大的困境,就是解决钱的问题。
“李县长,我知道管委会有钱,您就先调剂个几十万过来,给我们先应应急,到时候.....”
“好了,钱的事情会后再说,于县长,北沟子村的山体滑坡事件,怎么解决了?”
听着他们的要账,李承也跟着头大,他将目光看向分管农村农业的副县长于强,岔开了话题。
水利,防汛抗旱,地质灾害,也在他的分管责任之内。
“相关部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了营救工作,并将受灾群众进行安置。
其中有一人死亡,三人受伤,政府已经跟家属达成了共识,救助款,抚慰金和安葬费加在一起,三人一共是二十七万,已经下发。”
于强汇报道。
自然灾害,从法律上,政府没有赔偿的义务。
但要给救助,抚恤和安葬费。
风林县的财政很差,二十几万还是能拿的出来。
这种钱,政府一向从不拖延。
“于县长,北沟子村受灾,不是第一次了吧?
远了不说,近五年来,因为山体滑坡导致的死亡人数,也有两位数了吧?
你作为分管副县长,没有想过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吗?”
李承看着于强,再次抛出了三连问。
涉及人命,李承十分重视。
“李县长,解决的办法我们也想过,我们在山体下面安装了防护网,可总有偶然性的发生。”
于强无奈的解释道。
“这可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村民们住在那种环境下,就是在拿命赌平安!
于县长,我问你,如果让你去那个村子住,你去不去?”李承表情严肃的问。
面对李承的提问,于强很实在的摇了摇头。
年年因为泥石流有人死亡,于强可不敢拿自己的命赌下一次泥石流不会砸到他自己。
“我们一直强调,要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可既然你也知道那地方危险,为什么不想办法让百姓搬离呢?”
李承犀利的目光看着于强,语气极其严肃。
“不是没想过,是难解决,早年洪明德书记在位时,就提出过搬迁。
我们也去村里协调过,是村民们不同意。
他们拿政府的善意,当作是发财的机会,还要学着城里的拆迁户要补偿。
还说他们的土地在那里,要是搬家,政府还得给他们出交通费,油费,因为路上要耽搁时间,还要政府给误工费。
洪书记那时候没搬走,陈县长上位后,更是对这件事冷处理,我们也很难做。”
于强苦笑着,向李承解释他的苦楚。
“嗯,也是辛苦你们了。”
李承听完,觉得刚才对于强的话有些重了,他缓和了语气。
一直以来,因为陈红旗,崔学文等人的腐败,李承对这个县的领导班子,都带着有色眼镜。
他心中不自觉的会将任何‘历史难题’,与腐败和懒政联系起来。
突然间,李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没有深度去了解情况,就武断的评价,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家长制’作风呢?
这难道不算是脱离实际,主观臆断吗?
如果算,这又跟当初搞官僚主义的陈红旗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工作汇报结束,李承原本想点名批评一下姚庸,既打压姚庸,又给自己树立威严。
但碍于武秘书那边的关系,李承最终也没开口。
简单定了个调子,强调一番今后的工作态度,提醒同志们,他和陈红旗不同,不看虚伪谄媚,而是一个抓实际,搞开拓的‘新班长’。
“毕县长,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散会后,李承对毕雨东说。
既然要开源节流,搞经济,那必须要跟毕雨东了解清楚县财政的根本状况。
“好。”
毕雨东点头答应,与李承肩并肩走向县长办公室。
“钱是一切工作的基础,没有钱,下面各个部门的工作都很难开展啊,看老鲁那架势,他不要到钱,得天天跑我这里来磨嘴皮子。”
两个人走在走廊内,李承半开玩笑半感慨的说。
“最近一段时间,他是天天跑我这里来磨,我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毕雨东无奈的说:“不过也能理解,听说一些退休职工,前几天都给他堵起来了,死活不让他走,他耗到晚上,才‘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