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昶急了。
别说晕倒的这位是堂堂傅家的老家主,即便是个普通人,以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可能让秦墨接手救治。
在场这么多人看着,而他刚才已经报出了自己远山堂出身的身份,甚至就差把师父的名号报出来了。
要是现在换人治疗,那他之前得意洋洋的那些话,都会成为落在他脸上的一个个耳光。
所以就算情况危急,他还是压住了焦急之色,冲傅明辉道:
“我理解几位现在的心情,可是病人情况复杂,如果连我们远山堂的人都治不好,您觉得换其他人就能放心了么?”
“刚才那般情况,不过是因为情况危急,所以我做的检查不够,手边的设备也不多……”
“总之,还请您相信我,若是换了这个人,老爷子的情况只会更严重!”
杜昶把情况说得万分危急,生怕傅明辉真的换秦墨来。
同时,他还转头冲秦墨警告:“小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瞎猫碰到死耗子,猜到了老爷子的身体还有隐疾。”
“但,行医治病,可不是你拿来出风头的工具。”
“即便你运气好说对了,也不代表你能治。”
“要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他这话暗含警告,旁边的李若若也警惕地盯着秦墨。
傅明辉一家三口闻言,又犹豫了。
虽说现在情况危急,但还没到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时候。
救护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到时候老爷子就有救了。
但若是让秦墨随便尝试,万一真出了事,就算想找他麻烦,于情于理也都说不过去啊。
见状,秦墨懒得和杜昶废话,扭头冲哭得稀里哗啦的杜绫问道:“看起来你和你爷爷的关系很好,那我问你,你爷爷除了心脏问题外,是不是还有这些症状。”
“平日里,他只要稍微活动就会气喘吁吁,哪怕只是走几步路都要歇一歇。”
“而且,他夜里经常咳嗽,尤其是后半夜,有时候还会咳少量的白痰,到了秋冬季节会更容易犯。”
“他胃口应该一直不好吧?吃一点东西就觉得腹胀,手脚也总是偏凉,哪怕穿得厚,也不容易捂热。”
“偶尔还会觉得胸闷气短,不是心脏发作那种尖锐的疼,而是那种闷得发慌、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说的这些,都是肺腑虚损气血亏虚的典型表现。
刚才他一眼就看出来,老人的身体患有这些看似并不严重,并且也很容易被忽视的症状。
通脉针阵力道刚猛,主打疏通心脉的同时,强行提振气血。
这样一来,虽然可以缓解心疾,却会加重肺腑负担,让老人本就虚弱的肺腑彻底受损。
这,也是他坚决阻止杜昶施针的原因。
他说得肯定,全程傅家人都没有打断,更没有反驳。
甚至因为他的话,傅明辉夫妻俩都傻眼了。
傅绫听到这些话,更是瞬间止住了哭声,满脸震惊。
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是的!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症状,爷爷近些年一直就有。不过他自己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就不让我和爹地妈咪说,就连家庭医生也说,这些问题并不大。”
“爷爷毕竟上了年纪,我们都以为这只是身体衰老的表现……”
见傅绫完全肯定了秦墨的说法,傅明辉激动起来:“阿绫,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女儿不会撒谎,更不会来帮着一个陌生人。
可还是觉得震惊:这些情况,连他这个当儿子的都不知道,秦墨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从头到尾秦墨都没有近过老爷子的身。
杜昶明明给老爷子诊脉过,也没有察觉这些情况。
可秦墨,偏偏像是一直和老爷子生活在一起一样。
他难道有什么透视眼不成!
杜昶和李若若的脸色,一下子也变得极其难看。
如果说之前秦墨的行为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那他现在全都说中了,就不是凑巧那么简单了。
秦墨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爷子,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老爷子抽搐的症状没有得到缓解,而且脸色已经开始发黑。
他提醒了一下:“你们恐怕要快点做决定了,再过两分钟,你们也不用等救护车了,可以直接叫灵车来拉走了。”
这话说得难听,但越是这样关键时刻,他必须说得激进一些,才能引起这一家人的重视。
傅绫慌乱不已,几乎立马拉住了秦墨的袖子,长腿一弯就要跪下去:“我不等救护车了,求求您救救我爷爷!”
“无论您用什么方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让您承担责任!”
言罢,她转头冲傅明辉道:“爹地,爷爷快不行了,不要犹豫了!”
傅明辉神色复杂,但他也清楚,再耽搁下去,老爷子真的会扛不住。
他一咬牙:“好!我女儿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这位先生,只要您出手,无论结果如何,我傅明辉,必有重谢!”
他的话一说完,秦墨连应声都来不及,当即蹲下来,一把扣住了老者的手腕。
果然,老者的脉搏已经十分微弱了。
刚才的通脉针阵,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刺激,现在想救回来只怕困难。
杜昶二人见傅家人居然真的答应让秦墨诊治,两个人又不甘、又幸灾乐祸。
杜昶清楚,傅老爷子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刚才的施针,早就让他的身体到达了极限。
接下来的治疗,已经不能算是治疗了,完全就是催命符。
只要这小子再度施针,老爷子必死无疑!
更何况,他根本没条件施针。
傅绫也注意到了秦墨压根儿没有针灸工具,赶忙抬头看向杜昶。
可不等她发话,杜昶便一脸歉意道:“实在抱歉,我们远山堂的银针都是特制的,从来不会外借。”
“毕竟,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实在说不清啊……”
傅绫一愣,眼里闪过一抹恼怒。
这两个人,分明就是故意的,报复他们更换医生。
可是没有银针,秦墨要怎么治疗?
就在这时,秦墨忽然开口:“不必借,我可没说,我要用银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