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的两个问题掷地有声,周遭瞬间陷入寂静。
云岫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开口,抬眼看向酒鬼。
酒鬼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与挣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两个问题本属秘辛,不可外泄。
不过今日老夫栽在你手里,便与你说个大概。”
他抬眼望向虚空,声音沉了几分:
“我天机阁有一门‘天机遁空术’,可带走二人,但细节不便多言。
天机子应该是擅自动用衍星大法,泄露天机,被抓回去接受惩罚了。
至于瑶鼎,他能炼化元尊的镇厄盾,与天机阁有渊源。为了大局,他不可陨落。”
落尘一声嗤笑:
“为了大局,瑶鼎不可陨落?那我霸天城几千弟兄,就可以陨落吗!
天机阁的所谓大局,难道就比我弟兄的性命更金贵?
我今天把话说到这,谁也保不了瑶鼎!”
他懒得再纠缠此事,摆摆手:
“废话少说,回答第二个问题。”
说话时,他的眼角余光,始终瞄向绑在囚龙柱上的赢天。
自踏入福地开始,他就莫名觉得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一场未知的危险,正在暗中酝酿,却始终找不到危险的源头。
先前酒鬼作祟,他以为危险来自酒鬼,可如今酒鬼已翻不起什么浪花,可不安还在。
那么,这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便定然来自赢天。
可此刻,赢天被静静被绑在囚龙柱上,依旧双目紧闭,如陷入沉睡一般,没有丝毫异动。
酒鬼脸上阴晴不定,叹了一口才开口:
“唉,老夫能潜入这福地,全凭天玑塔之力。
天玑塔中,有我留下的一缕本命醉意,老夫能循着那缕本命醉意,跨越空间,化出真身。”
“醉意可以化出真身?”
落尘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目光转向一旁的云岫。
云岫身形微微一僵,连忙轻轻点头:
“前辈说的没错……”
落尘听罢,淡淡一笑:
“既然二位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强求。
我只希望,大劫临头之时,天机阁能真如你们所说,保持中立。”
此时,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眉心真灵之光微动,一缕神识悄然探向赢天,可依旧被那层无形壁垒死死阻碍。
那层壁垒,仿佛比先前更加坚固,也更加诡异。
“放心,天机阁定然两不相帮。”
酒鬼缓缓开口,语气比先前郑重了几分,目光也随之瞄向囚龙柱上的赢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赢天随时可能苏醒,你我不妨联手对付他,也好杜绝后患。”
云岫也连忙附和:
“霸天公子尽可放心,我以自身道心担保:
我们对公子绝无半分恶意,更无觊觎之心。
对付邪神赢天一事,我们也全凭公子吩咐从。”
话说到这份上,落尘也知见好就收。他缓缓挥了挥手,缠在酒鬼身上的通天藤藤蔓尽数收回。
一直悬在酒鬼头顶的乾坤鼎,也缓缓调转方向,慢悠悠飘向囚龙柱。
“公子,务必小心,赢天体内的邪性远超想象,一定要做好万全防备。”
酒鬼轻声提醒道。
说话同时,一个小巧的酒坛悄然飘到他头顶,坛口泛着淡淡的金色酒气,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落尘望着囚龙柱上的赢天,心中的警觉愈发强烈,掌心一翻,“规”在手中浮现。
他全身灵力翻涌,滚滚灵力注入规柄中,手腕轻转,“规”两足在空中划出的两道莹白弧线,缓缓合拢。
转瞬间,一个方圆数十里的灵光圆圈,将囚龙柱及赢天周身尽数包裹在内,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结界。
与此同时,他给光镇邪与夜噬痕递去一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注意力瞬间全集中在赢天身上。
狼吃草也随即调动霸天卫,结成战阵,刀剑出鞘,将囚龙柱周边层层围住。
酒鬼目光扫过一旁的三只邪兽,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落尘:
“霸天公子,这三只邪兽你能完全掌控吗?”
落尘点头,语气笃定:
“放心,没有问题。”
说着,他心念一动,罩在赢天头顶的乾坤鼎突然嗡鸣作响,鼎身道纹璀璨 ,鼎口张开,当空落下,想尝试能否罩住赢天。
就在乾坤鼎即将触及赢天的刹那,他周身突然浮现出一层无形屏障。
屏障之上泛着淡淡的黑紫色邪光,乾坤鼎狠狠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竟被硬生生弹开。
猛然间,异变陡生!
“轰——!”
赢天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滔天邪光,黑紫色的邪焰冲天而起。
捆缚着赢天的囚龙柱剧烈震颤,“咔嚓”一声巨响,数丈高的囚龙柱竟轰然炸开。
缠绕在赢天身上的道纹锁链,也瞬间化作漫天飞灰。
黑紫色邪光却愈发炽盛,以赢天为中心疯狂涌动,诡异而霸道的逆法之力急速弥漫,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天地法则紊乱,连空气都被染成了黑紫色。
“规”定的域,竟然对这逆法之力几乎没有束缚。
落尘心中一沉,身形如电,手持开天斧狠狠劈下,丑蛋同时祭出。
撕天裂地的莹白斧芒,狠狠劈向赢天。可诡异的是,斧芒刚触及那层逆法之力,便如泥牛入海般瞬间消散,开天斧竟直接劈空。
丑蛋划出一道弧线,却也寻不到目标,讪讪地又飘回落尘胸兜中。
赢天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根本无法触及。
“他逆乱了空间!身前有数个折叠空间。”
落尘心中暗惊,心念一动,被弹开的乾坤鼎再次袭来,鼎口黑白二气交织,想要强行破开层层空间壁垒。
可乾坤鼎刚靠近逆法之力的范围,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弹飞。
“天玑镇邪神!”
云岫心中一紧,天玑塔灵光暴涨,带着古朴道韵,从高空当头罩向赢天。
赢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邪光阴森,周身周身黑紫邪光一闪,反手一掌拍出。
黑紫色的掌力裹挟着逆法之力,狠狠拍在天玑塔上,“嘭”的一声巨响,天玑塔灵光骤敛,如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
云岫被冲击波震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
酒鬼脸色骤变,指尖一点,头顶的酒坛坛口张开,一道金色酒液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光刃,带着滔天醉意,直刺赢天眉心。
赢天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张嘴一吸,那道金色酒液竟被他尽数吞噬。
“哈哈哈!吾久未喝到如此醇厚的酒了,痛快!痛快!”
他抬眼望向众人,眼神冰冷而狂傲,声音震彻天地:
“吾乃赢天!诸天万界最强大的神!逆我者,亡!
顺我者,便做吾的奴才,饶你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