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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选寿礼

    “你别管旁的,只要喜欢就包上。”

    裴曜钧出手阔绰,玉颜斋的东西可不便宜,一盒口脂就能抵普通人家半年的嚼用。

    只要能扫去她心头的不快,花再多钱也值了。

    柳闻莺心底五味杂陈的,为他那份赤诚心意。

    “多谢三爷的好意,奴婢心领,只是这些东西太过金贵,奴婢用不上……”

    还容易惹来闲话,说她打扮花枝招展,是想勾引主子不成?

    柳闻莺宁愿将谣言都掐死在摇篮里,不给它们冒头的可能。

    见柳闻莺还要推辞,那掌柜的却不愿放过这单大生意。

    “三爷说的对,姑娘啊你想想,哪有女子不用胭脂水粉的?”

    “瞧瞧你的模样,五官生得周正,肌肤又白,不用已是好看,用了更是锦上添花!”

    她一边说,一边将那几盒胭脂往柳闻莺手里塞,嘴里还不闲着。

    “这盒海棠色最衬你,这盒是咱们铺子的招牌,好多贵女都买……”

    裴曜钧见她犹豫,也不来虚的。

    他朝掌柜摆手:“方才介绍的,全都包起来。”

    “好嘞!”

    掌柜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取来几个锦盒。

    什么桃花露、珍珠粉、海棠红口脂、芙蓉膏、茉莉头油……

    零零总总装了满满当当一大包,用上好的绸缎包袱皮仔细裹好。

    那些东西递到柳闻莺手里时,沉得她险些没接住。

    走出胭脂铺,秋日的风拂过,带来糖炒栗子的甜香。

    “怎么样?心里不愉快的空落落,是不是都被这些填满了?”

    柳闻莺对上他的眼,笑了。

    笑意从眼底一直漾到唇角,笑容浅浅,眉眼弯弯,干净明媚。

    “是,不过不是因为胭脂水粉。”

    裴曜钧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三爷有意让奴婢开心,这份心意,比任何胭脂水粉都珍贵。”

    “咳咳……”裴曜钧别开脸,却忘了耳根浮起的薄红。

    “谁说的,也不全是因为你。”

    柳闻莺歪头,追问:“奴婢听着。”

    “还有祖母生辰快到了,我正好也出来买贺礼,顺便……捎带上你。”

    欲盖弥彰。

    柳闻莺没有戳破,顺着话说:“那奴婢便沾了老夫人的光了。”

    两人沿着长街缓步而行,柳闻莺抱着沉甸甸的包袱,看四处张望的三爷。

    “那三爷可有想好给老夫人买什么贺寿礼?”

    裴曜钧面露难色,有些发愁:“尚未想好,往年都是大哥二哥张罗,我随便添些便是,今年不同,我入仕观政,总该自己挑挑。”

    只是裴老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金银玉石她不一定瞧得上,古玩字画兴许会嫌附庸风雅。

    柳闻莺道:“不若奴婢帮三爷想想,两个总比一个人想要好,就当抵了这些胭脂水粉的钱。”

    “你倒是会算账,成,今日就让你给我参谋。”

    裴曜钧欣然接受。

    两人便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逛过去。

    先是进了家玉器行,掌柜的捧出羊脂玉如意、翡翠寿桃、玛瑙佛手,件件雕工精湛,莹润生辉。

    裴曜钧摇头:“祖母屋里这样的物件不少,怕是瞧不出新意。”

    放下玉如意,又进了家书画铺。

    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古籍善本,墨香氤氲。

    他看中一幅前朝大家的松鹤延年图,笔法苍劲,寓意也好。

    柳闻莺却道:“送松鹤延年的物件估计不少,不够出彩?”

    裴曜钧一听,十分认同,两人又进了家绣品铺。

    苏绣屏风,湘绣挂屏,蜀绣炕屏,五彩丝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绣工好是好,但也太过稀疏平常,府里不缺。

    一连逛了七八家铺子,日头渐渐升高。

    裴曜钧拎着从柳闻莺怀里接过的包袱,不觉得重,只是心累。

    “给祖母的贺寿礼,真是比考科举还难。”

    柳闻莺失笑,眼睛一转,瞥见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

    “三爷,何不去那儿看看?”

    那铺子门面窄小,招牌上写着巧手坊三个字,字迹已有些斑驳。

    推门进去,里头陈设简单,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工艺品。

    竹编蝈蝈笼、泥塑娃娃、剪纸窗花、木雕摆件。

    虽不贵重,也是随处能见的东西,但其中都蕴含了各种巧思,精巧可爱。

    柳闻莺在铺子里慢慢走着,目光落在一套十二生肖的泥塑上。

    那泥塑不过巴掌大小,但个个憨态可掬。

    她拿起其中一只,扬声问道:“掌柜的,这套泥塑可能定制?”

    掌柜走过来细看,“能是能,只是要些时日,姑娘想要什么样的?”

    “想要一套全家福。”

    她转头看向裴曜钧,眼睛亮晶晶的。

    “人老了,年纪大,最重亲情,若能将府里各位主子的生肖都捏成泥塑,凑成一套阖家团圆,岂不是比什么金银玉石都贴心?”

    裴曜钧恍然被点醒,拿起那泥塑生肖细看。

    虽不如玉器贵重,不如字画风雅,不如绣品精致,但背后的寓意,却是独一无二的。

    “好主意!”裴曜钧抚掌采纳,告诉掌柜府里人的生肖。

    他不忘补充细节,“祖母的兔子要慈祥些,父亲的龙要威严些,母亲的蛇要温婉些……”

    定好样式尺寸和工期,付了定金,走出巧手坊时,日头已近中天。

    裴曜钧心情大好,对柳闻莺道:“今日多亏你,这份礼祖母定会喜欢。”

    柳闻莺笑着说过誉,她也是灵光一闪。

    老夫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再珍贵的礼物,都没有情意重。

    裴曜钧颔首,末了又补一句:“就是不算贵重,只希望祖母别嫌我送的寒酸。”

    寓意好是好,但就怕送不到心坎上,还惹了寒酸的讥嘲。

    但他面皮厚,受得住。

    柳闻莺亦默默记在心头,跟着他上了马车。

    挑来拣去,等买完东西回到府里,已是下午时分。

    柳闻莺回到住处时,小竹正和落落在院子里玩。

    见她回来,抱着落落迎上来。

    “柳姐姐回来了!沉霜院那边……”

    话未说完,她瞧见柳闻莺怀里那包东西,愣了愣:“这是……”

    柳闻莺将包袱放在桌上,解开绸带。

    锦盒一个个露出来,小竹瞪大眼睛,拿起一盒桃花露细看,又打开海棠红口脂闻了闻,惊呼不已。

    “这、这是玉颜斋的胭脂!姐姐你哪来的银子买这些?”

    “三爷赏的,东西太多我用不完也浪费,你挑几样喜欢的。”

    小竹又惊又喜,却不太敢拿:“这……太贵重了。”

    “来到公府,你就像我的妹妹,担你一声姐姐,几盒胭脂水粉算什么?”

    柳闻莺将一盒珍珠粉塞到她手里,“拿去。”

    正说着,田嬷嬷也进了屋子,见满桌子的胭脂水粉,也吃了一惊。

    听是三爷赏的,她复杂地望了柳闻莺一眼,却没多问,笑道:“那老婆子也沾沾光。”

    小竹和田嬷嬷都在试胭脂,两人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忽然听见一阵咯咯的笑声。

    低头一看,落落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凳子,偷偷够到一盒胭脂,正往自己脸上胡乱抹着。

    那白嫩嫩的小脸蛋,被她抹得红一块白一块,活像个小猴屁股。

    小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田嬷嬷也笑得直不起腰。

    柳闻莺看着女儿那副小花猫似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弯腰将她抱起来,拿帕子给她擦脸。

    落落却不乐意,扭着小身子躲来躲去,嘴里还咿咿呀呀,逗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一时间,小屋里欢声笑语不断,将午后的沉闷一扫而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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