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 第273章 等不到

第273章 等不到

    和离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林知瑶一行行看下去,心一点点沉下去。

    嫁妆尽数归还,聘礼分文不要。

    二房的铺面私产存银,可尽数带走三分之二,条款分明,宽厚又无情。

    当初在西山围场,裴泽钰提和离时,她心底总还存着几分侥幸。

    可此刻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一笔一划都落得决绝。

    她真正明白,他是铁了心要断。

    林知瑶攥得纸张发皱,精致温婉的神情也绷不住,眼底水光闪烁。

    “二爷……我知道你想和离,可、可你能不能……别这么急?”

    她几乎是哀求。

    裴泽钰墨发垂肩,容颜清绝,看向她时眼神很冷。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姓郑的我已救出来,你也该兑现承诺了。”

    “我知道,但真的不能再等等吗?”

    “你要反悔?”

    “不、不是的,只是再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辰了。”

    祖母六十大寿将近,届时府中亲友齐聚,不乏京中勋贵人家,甚至皇室宗亲。

    若裴家子孙闹和离,少了个裴二夫人,传出去多难看?

    “祖母年纪大了,还不一定能经受得住刺激,二爷求你了,等寿辰过后再议,好不好?”

    林知瑶说得恳切,但换言之,她何曾不是在拿老夫人压他。

    祖母是裴泽钰最敬重的人。

    从小到大,祖母给他的温暖,是府里唯一不曾掺杂杂质的东西。

    她竟拿祖母做文章,但裴泽钰也不得不思虑,她话中的道理。

    他可以对她无情,却不能不顾及祖母。

    “拖延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林知瑶低声,“我知道的,我不是拖延,祖母待我很好,我也想她好,仅此而已罢了……”

    裴泽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定下决断。

    “好,半个月,等祖母寿辰一过,我要在和离书上看到你的落笔。”

    林知瑶苦笑:“我明白……”

    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

    裴泽钰不再看她,转身便往外走,背影冷硬,一步未曾回头。

    刚出屋子,候在檐下的阿福便连忙迎上。

    可主子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

    那步子走得飞快,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阿福等人在后头小跑着追,愣是追不上。

    廊下的灯笼在视线里一晃而过。

    裴泽钰脑海里唯有一个念头,误了时辰,她还在等吗?

    可万一她还在等呢?

    心头一紧,脚步更快。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假山,前院书房就在眼前。

    夜色里,那间屋子静静立着,门窗紧闭,没有半点光亮。

    裴泽钰在门前停下脚步,喘息未定。

    他盯着那扇黑漆漆的门,心底那点侥幸渐渐沉下去。

    裴泽钰不死心,抬手,推开了门。

    门内,墨香弥漫,空无一人。

    冷清清的,连一丝余温都没有。

    月光漏进来,落在地上,照出一片惨白银霜。

    她应是来过,也等过,最后走了。

    胸腔里的隐秘期待,碎得彻底。

    见二爷僵立在门口,神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阿福上前劝说。

    “二爷,柳姐姐定是等久了,见您没来才刚走不久!奴才这就去找,说不定还在路上,能给您追回来!”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却被裴泽钰叫住。

    “不必了。”

    裴泽钰半垂的双眸空荡荡的,如同两口枯井,映不进半点光亮。

    阿福和阿晋从未见过主子这副模样。

    在他记忆里,二爷总是从容的,温和的,哪怕生气也是淡淡的,从不会这般……落寞。

    就像秋日枝头的最后一片叶子,摇摇欲坠,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而另一边,柳闻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前院。

    她本不愿来,可既已答应阿福,便没有反悔的道理。

    约定时辰一到,她准时抵达前院书房,心底纠结紧张。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二爷来了该说什么,一会儿又想若他不来该怎么办。

    更怕他来,面对那些难以言说的旖旎与尴尬。

    时辰一点点过去。

    窗外传来打更声,梆梆梆,戌时一刻了。

    她在书房外的庭院踱步,夜色沉沉很是空寂。

    戌时二刻,戌时三刻,戌时四刻……

    打更声一次次响起,烛火未亮,人影未现。

    他没有来。

    她不知道他不来的理由,或许是被公务耽搁,或许是另有要事。

    但她心底清楚,他不来的真正含义。

    不原谅她,不原谅她的不识抬举。

    也好,想通这一层,柳闻莺眼底落寞渐渐散去,被释然取代,只剩一片平静。

    她转身走入夜色,没有回头。

    ……

    林知瑶归家的第一日,裴泽钰便收假去了官署上值。

    次间软榻,林知瑶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半截藕臂。

    她下了软榻,目光扫过熟悉的主屋。

    布设还是那些布设,紫檀木的书案,满墙的书架,角落里那架古琴,一切如旧。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不同。

    案头的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白玉兰。

    从前这里从不会摆鲜活花枝,多是兰草点缀。

    熏香也换了。

    以往都是二爷惯用的木质香,冷冽干净,松柏气息。

    可此刻萦绕在屋里的,却是一种百合香,清甜温柔。

    林知瑶站起身,在屋里缓缓走了一圈。

    有什么人来过。

    留下了痕迹。

    可她抓不住那痕迹是什么。

    洗漱更衣后,林知瑶走出屋子,看见两个洒扫的丫鬟正在庭院里忙活。

    她招手将她们唤过来。

    就像是随口一问,林知瑶说:“我离府这些日子,沉霜院可曾发生过什么?”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林知瑶看着她们,心里那点疑虑却怎么也散不去。

    不过片刻,她自嘲地笑了笑,许是自己多心了。

    二爷那性子,能有什么事?

    “行了,散了吧,仔细些清扫,莫要偷懒。”

    两个丫鬟福了福身,正要退下,其中一个忽然停住。

    “夫人,倒是有件事,也不知道算不算事?”

    林知瑶心头一跳:“你说?”

    “明晞堂的柳闻莺来过沉霜院,照看了二爷一阵子。”

    是她?柳闻莺?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