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在不周山蹲了半个月。
白天研究河图洛书，晚上偷偷摸摸去巫族各个部落“借”点东西——主要是祖巫精血残留、巫族战纹拓印、以及那些散落在战场上、还没来得及被收走的巫器碎片。
这些东西对别人是垃圾，对他却是宝贝。
因为他在尝试做一件事：逆推都天神煞大阵。
“周天星斗大阵是懂了，但想彻底拿捏巫妖双方，还得懂都天神煞。”陆辰蹲在山洞里，面前摊着一张兽皮，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巫族战纹。
混元子飘在旁边，看得眼晕：“本尊，这玩意儿比周天星斗大阵还复杂……十二种祖巫法则交织，还要引动盘古遗留的洪荒本源，这根本不是准圣能推演的。”
“所以需要点‘外挂’。”陆辰咧嘴一笑，从乾坤图里掏出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三滴暗金色的血液——那是之前血祭弑神枪时，从祖巫尸体上“捡”来的精血残留，虽然稀薄，但祖巫气息还在。
他小心翼翼倒出一滴，点在兽皮中央。
“嗡——”
兽皮上的战纹瞬间活了过来！
一道道血气升腾，隐约勾勒出十二尊顶天立地的祖巫虚影！
虽然模糊不清，但那股开天辟地的蛮荒气息，让整个山洞都在震颤！
“成了！”陆辰眼睛发亮，“虽然只是皮毛，但足够看出阵法的运转规律了。”
他盯着兽皮看了三天三夜。
终于，在第四天黎明，他猛地站起身：“找到了！”
混元子凑过来：“什么？”
“都天神煞大阵的致命缺陷！”陆辰指着兽皮上十二道血气交汇的中心点，“你看这里——十二祖巫的法则在这里融合，凝聚盘古真身。但问题在于，每个祖巫的法则强度必须完全一致！差一丝，融合就会出问题！”
他越说越兴奋：“比如现在，祝融和共工因为之前大战受了重伤，实力比其他祖巫弱了一截。所以现在的都天神煞阵，盘古真身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超过半个时辰，法则失衡，真身会自溃！”
混元子恍然大悟：“所以只要我们能在战场上拖住半个时辰……”
“不用拖。”陆辰冷笑，“我可以让它提前崩溃。”
他从乾坤图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截祝融的头发（上次去祝融部落“借”的），一滴共工的汗水（共工洗澡时顺手捞的）。
“有了这个，我就能炼制‘法则干扰符’。等大战时，偷偷贴在祝融和共工身上，让他们的法则波动再弱三成！这样一来，都天神煞阵连一刻钟都维持不了！”
混元子倒吸一口凉气：“本尊，你这手……太阴了。”
“阴吗？”陆辰收起兽皮和精血，“这叫战术。”
他正要继续研究，忽然心念一动，扭头看向山洞外。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轮回气息，从不周山地底深处传来。
“这是……地府的气息？”陆辰挑眉，“后土化轮回不是还有几百年吗？怎么提前了？”
他和混元子对视一眼，同时隐去身形，朝着气息源头摸去。
不周山地底三万丈。
这里本该是炽热的地心熔岩，但此刻，却被一片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雾气中隐约可见六条通道虚影，通道深处传来亿万亡魂的哀嚎与祈祷。
轮回雏形！
而在六道轮回虚影中央，后土祖巫盘膝而坐，周身散发着慈悲与悲悯的气息。
她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正将自身祖巫精血和元神，一点点融入这片新生的小世界。
她在提前化轮回！
“不对啊……”陆辰皱眉，“原著里后土是看到巫妖大战生灵涂炭，心生慈悲，才以身化轮回。现在大战刚开打，她怎么就……”
话音未落，后土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看向陆辰藏身的方向。
“陆辰小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陆辰心头一跳——他现在可是用混沌砖和晨钟双重隐匿，连圣人不仔细探查都发现不了，后土怎么……
他硬着头皮现身：“晚辈无意打扰祖巫修行。”
“无妨。”后土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你来得正好，吾有事相托。”
陆辰愣住：“祖巫请讲。”
后土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土黄色的珠子，珠子里封印着密密麻麻的真灵印记，足有百万之数。
“这是吾这些年在洪荒各地收集的无辜生灵真灵，多是死于巫妖之争的平民。”她声音低沉，“吾即将身化轮回，开辟地府，引渡亡魂。但轮回初成，尚不稳定，吾需全心投入，无力庇护这些真灵。”
她将珠子递给陆辰：“小友，请替吾暂时保管。待地府稳定后，再送入轮回，让他们转世投胎。”
陆辰接过珠子，入手沉重，仿佛托着一方世界。
他看着后土那双逐渐变得透明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祖巫……您提前化轮回，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未来的大劫？”
后土沉默片刻，轻叹：“吾继承盘古父神的土之法则，与洪荒大地息息相关。前些时日，吾感应到大地深处传来悲鸣——那是洪荒本源在哭泣。若再任由巫妖大战下去，不周山将崩，天穹将裂，洪荒将迎来灭世之灾。”
她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地壳，看到了未来：“吾以身化轮回，补全洪荒天道缺失，或许……能缓解这场劫难。”
陆辰心中震动。
这才是真正的慈悲，与接引准提那种满嘴“普度众生”实则谋私利的伪善，天壤之别。
“晚辈定不负所托。”他郑重收起珠子。
后土露出欣慰笑容：“多谢。作为回报，吾可允你一事。”
“请祖巫传授都天神煞大阵的完整阵图。”陆辰毫不犹豫。
后土愣了下，随即笑了：“你果然在打这个主意。也罢，与其让此阵在未来失传，不如传给你。”
她抬手点向陆辰眉心。
一道土黄色流光没入，陆辰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完整的都天神煞大阵阵图！
不仅包括十二种祖巫法则的融合之法，甚至还有盘古开天时遗留的一丝“力之法则”真意！
“这是……”陆辰震惊。
“这是父神留给巫族最后的馈赠。”后土身影开始消散，“可惜巫族只知蛮力，不懂感悟。你身怀力之魔神传承，或许能从中悟出些什么。”
她最后看了陆辰一眼：“小友，洪荒的未来……拜托了。”
话音落，后土祖巫彻底化作亿万光点，融入六道轮回虚影。
“轰——！！！”
整个洪荒震动！
九天之上，无量功德如金色瀑布般垂落，注入地府！
六道轮回彻底凝实，地府正式诞生！
所有生灵心中都响起一道悲悯道音：
“吾乃后土，今日身化轮回，补全洪荒天道。从此，众生亡魂有归处，轮回有序，生死有常。”
洪荒万灵，无论巫妖人神，皆心生感应，朝着不周山方向跪拜。
“后土娘娘慈悲！”
不周山巫族祖地，剩下的十一祖巫感应到后土气息消散，纷纷悲吼。
“小妹——！！！”
而此刻，陆辰站在地府边缘，看着手中那枚封印百万真灵的珠子，又看看脑海中完整的都天神煞阵图，心情复杂。
后土用自己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换来了轮回，也换来了巫族提前获得无量功德——虽然这功德大半归于地府，但巫族气运也因此稳固了许多。
“难怪原著里巫族最后还能保留一丝血脉……”陆辰喃喃，“原来是有这份功德庇佑。”
他收起珠子，转身离开地府。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有了都天神煞完整阵图，再加上周天星斗大阵的后门，以及那两把动过手脚的凶兵……
巫妖决战的胜负，已经在他掌控之中。
“该去准备最后的‘礼物’了。”
陆辰砖遁回到不周山外围，开始疯狂炼制“法则干扰符”和“阴阳扰乱印”。
他要让这场决战，按照他写的剧本来演。
而此刻，妖族天庭。
帝俊和太一也感应到了后土化轮回的动静，脸色阴沉。
“后土这是给巫族续命。”太一咬牙，“有了轮回功德，巫族气运至少能再撑千年！”
“无妨。”帝俊握紧戮巫刀，“只要在决战时一举击溃巫族主力，功德也救不了他们。”
他看向手中的漆黑长刀，刀身中那股暴戾之气越来越重，但威力也确实惊人。
“戮巫刀已成，屠巫剑想必也快了。”帝俊冷笑，“下次大战，便是巫族灭族之日！”
两兄弟眼中，杀意沸腾。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刀剑之中，早已埋下了致命的陷阱。
更不知道，那个蹲在不周山啃烤兽腿的老六，已经为他们的决战，准备好了“惊喜”。
距离巫妖最终决战，还剩三个月。
洪荒的暗流，即将化作毁灭一切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