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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老李家最爱的方式

    “某只问你,这些人哪里来的?”

    马曹佐咬牙。

    “自然是灾户流民。”

    那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冲着李世民喊。

    “恩人!我家在北乡河滩村!我男人叫周二郎在屯田营做活!他没死!”

    老妇也扑到车边。

    “我有儿子!我有孙子!他们都在打铁铺!是里正把我拖走的!”

    哭喊声彻底传播开来。

    马曹佐脸色铁青,转身便朝侧门跑。

    被隐藏在暗处的玄甲军一脚踹翻。

    马曹佐扑倒在地,程咬金拽住他衣领直接拖回货场正中。

    “跑啥?方才不是很会说规矩?来,给俺们讲讲卖孩子算啥规矩。”

    马曹佐疼得脸歪仍死咬不认。

    “你们私闯货场,袭击官吏,已是谋逆!”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

    “某签了你的契,收了你的假凭照,如今又劫了你的货场,你说得没错,秦二郎已没退路。”

    马曹佐眼中闪过狠色。

    “你既明白还敢动手?”

    李世民俯下身。

    “某只是不想走你给的路。”

    他说完转身。

    “妇孺先带走,病者送医,名单和假文书全部封存。”

    甘州南门外,数辆货车被玄甲军截住。

    车上装着茶罐糖箱,也装着数十只上锁木笼。

    木笼里蜷着老人和孩子。

    有名老人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他看到玄甲军时还以为又来换主家,缩到笼角不敢动。

    尉迟恭亲手砸开锁。

    “出来。”

    老人浑身发抖。

    “俺还能背矿石……俺还能干活……别把俺丢去乞街……”

    尉迟恭喉结动了动。

    “没人卖你,出来。”

    老人不信。

    直到玄甲军把棉衣披在他肩上才慢慢回过神。

    货车底层还搜出数只铁盒。

    铁盒内放着子弹,尉迟恭掀开夹层摸出短铳。

    枪身编号被刮得模糊,他脸色沉下。

    “传陛下,军械找到了。”

    ......

    李世民看向趴在地上的马曹佐。

    马曹佐眼神惊恐,却仍带着点侥幸。

    他以为只要韩别驾带兵赶到,只要甘州刺史肯压住局面,眼前这个秦二郎便要伏法。

    李世民自然看懂他的盘算。

    “放他回去。”

    李世民拍了拍马曹佐的脸蛋说道。

    “告诉韩纺,秦二郎劫了货场绑了曹佐,正在东街酒楼外等着。”

    马曹佐听到这话,眼中竟重新亮起光。

    程咬金则把他拖到仓门口,扇了几记耳光。

    马曹佐脸被打得高高肿起,眼泪鼻血混成一片。

    “去吧,找你家韩别驾,俺东家等着嘞。”

    马曹佐咬着牙捂着腮帮子爬上车。

    东街酒楼外,人越来越多。

    李世民坐在酒楼门前的长凳上仍是秦二郎打扮。

    程咬金站在左边,尉迟恭站在右边,王德垂手候着。

    其余乔装玄甲军散在街边,表面看秦家商队只剩七八人。

    马曹佐已经带人来道,但这‘秦二郎’过于凶猛,他也只敢在外围骂骂咧咧,等着别驾的大部人马来齐。

    围观百姓越围越多。

    有人认出马曹佐,低声议论。

    “这不是护曹马官?”

    “他怎被商人打成这样?”

    “听说秦家商队劫了南门货场。”

    “商人敢劫官仓?怕是活腻了。”

    马曹佐听见议论胆气又壮了些。

    没多久,韩纺带着数十名官军快步赶来。

    他身后跟着衙役还有几名披甲军卒,人手足有五六十,刀枪齐整气势很足。

    马曹佐看到韩纺,顿时挣扎着抬头。

    “韩公!就是此獠劫仓抢人,扣了货场还殴打下官!”

    韩纺面色阴沉。

    他先扫过李世民身边几人,七八个商人护卫。

    没有甲胄,他心里稍定。

    只要把人拿下,仓房里的账烧掉,货场里的嘴封住,事情尚有回旋余地。

    韩纺走到街前冷冷盯住李世民。

    “秦二郎?”

    李世民抬眼。

    “是某。”

    “你可知罪?”

    “某只知甘州有人把百姓当货卖。”

    韩纺脸色沉下。

    “胡言乱语,你冲击官仓劫持曹佐已犯谋逆重罪,来人,给本官拿下!”

    数十名官军拔刀向前。

    这时,尉迟恭往前走出半步亮出腰牌。

    鄂国公尉迟恭,玄甲禁军。

    程咬金也把腰牌挂到胸前。

    宿国公程咬金,皇帝亲军。

    韩纺身后军卒全僵住。

    宿国公,鄂国公。

    这两位为何会护在秦二郎身边?

    韩纺脑中轰然炸开。

    能让两位国公贴身护卫的人整个大唐也没有多少。

    太子和豫王魏王三人都在长安,吴王在西域。

    那么眼前这位商人……

    韩纺不敢往下想,他已经彻底慌乱,眼神却还在飞快转动。

    若只是户籍与赈灾款最多丢官流放。

    若只是倒卖商货,最多抄家问罪。

    可短铳之事……

    这些东西若都被眼前人看见,便不只是他能不能活。

    长安里那些同他分利的人也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韩纺喉咙发干,眼下他只有‘秉公执法’。

    因为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到底查到了多少。

    韩纺抬手。

    “都别动。”

    官军停住,程咬金眯起眼。

    “韩别驾想明白了?”

    韩纺强撑镇定。

    “果是国公在此本官自然不敢放肆,可两位国公护着商人冲击官仓终究得有个说法。”

    尉迟恭冷冷看他。

    “你要说法?”

    韩纺咬着牙。

    “本官只求依律办事。”

    李世民开口。

    “好个依律办事。”

    他站起身望向韩纺。

    “某给你个机会,把甘州刺史喊来。”

    韩纺眼皮跳了跳。

    “秦掌柜想见刺史?”

    “让他滚出来。”

    这句话落下,街上百姓彻底吓傻,他们根本认不出程咬金和尉迟恭的腰牌是什么物件,只看出来在这二人掏出腰牌之后这位甘州别驾开始讲理了,但此人胆子也忒大了,竟让州刺史滚出来。

    这秦二郎疯了!

    韩纺想从李世民那张脸看出更多东西。

    可李世民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平静。

    半刻后,甘州刺史府方向传来更大动静。

    甲士列队车驾压街。

    甘州刺史甘维披着官袍大步走来。

    此人在甘州任职多年,名声向来不错,河西商路恢复后他也曾多次上表称颂新政,写过不少屯田安民的文章。

    他来到街口看见韩纺带兵,又看见两块国公腰牌,脸色先是震惊得厉害。

    “韩别驾,这是怎么回事?”

    韩纺抢先上前。

    “使君,此人名叫秦二郎乃长安商贾,他潜入甘州官仓劫走货物殴打曹佐,但眼前这二位却拿出了程,尉迟二位国公腰牌...”

    甘维皱起眉他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仍戴着商人帽,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甘维冷声开口。

    “秦二郎,你冲击官仓聚众作乱可知罪?”

    王德往前走出。

    他从怀中捧出明黄诏书。

    “圣人有旨!”

    甘维脸色骤变,韩纺后退半步。

    满街官军与百姓齐齐跪下。

    王德展开诏书,声音尖利。

    “甘州上下,近前听旨!”

    甘维双膝落地,额头贴住地面。

    “臣甘维,恭听圣训。”

    王德正准备往下念,却被李世民制止,他摘下商人帽。

    街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甘维抬起头看清那张脸后彻底懵逼。

    李世民向前走出几步。

    “甘维。”

    甘维脸色惨白。

    “陛……陛下……”

    李世民盯着他。

    “贞观七年,朕在甘露殿钦点你知任甘州,朝中有人说你为河西籍贯,朝中并没有本地籍贯为官的先例。”

    “你当时上了篇策论,你说河西最难治的是百姓无粮,军户无路,商旅无依。”

    “朕当年觉得,你这人知晓百姓疾苦,也知道大唐边地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朕力排众议让你来甘州主政。”

    “如今你给朕看的是什么?”

    甘维浑身发抖,眼泪鼻涕全流下来。

    “臣……臣不知陛下微服至此……臣罪该万死……”

    李世民抬脚踹在他肩头。

    甘维翻倒在地,官帽滚出很远。

    李世民俯视着他。

    “甘刺史,你倒与朕说说。”

    “你所犯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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