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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秘密会晤

    “叮咚——叮咚——”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门铃声,如同预先设定好的闹钟,准时在上午九点响起,打破了公寓里维持了近半个小时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叶挽秋背脊瞬间绷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她保持着坐在门后地板上的姿势,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声响。

    她能听到林见深沉稳的脚步声从客厅深处不紧不慢地响起,走向门口。然后是电子门锁开启的轻微“咔哒”声,入户门被拉开的声音。

    “见深哥哥!”

    顾晚晴的声音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铃兰,清脆、娇甜,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关心,瞬间充满了门外的走廊,也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门板,清晰地钻进了叶挽秋的耳朵。

    “我听说了!林氏的事情,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你没事吧?伯父伯母还好吗?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担心死我了!” 顾晚晴的语气急切,透着真诚的担忧,脚步声伴随着她的话语快速接近,似乎想扑进来,但又碍于礼节在门口停住了。

    “我没事。” 林见深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比起平时那种纯粹的冰冷,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应付性质的温和。“进来吧。”

    “嗯!” 顾晚晴应了一声,脚步声轻快地进了门,然后是关门声。

    叶挽秋的心悬在半空。她能想象出顾晚晴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精心打扮过,穿着当季最新款的衣裙,化着看似清淡实则用心的妆容,手里或许还提着精致的点心或别的什么礼物,脸上写满了对林见深的倾慕和对他处境的担忧。这样一个明媚张扬、背景深厚的女孩,带着满腔热情而来,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只能躲在这扇门后,连呼吸都需要控制音量。

    “家里怎么这么暗?你昨晚没休息好吗?看你这脸色……” 顾晚晴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带着心疼,随即是“哗啦”一声,似乎是拉开了客厅一部分的窗帘,更多的阳光洒了进来。“就该多晒晒太阳嘛!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还有那些趁机捣鬼的小人,你别往心里去!林氏根基那么深,肯定不会有事的!我爷爷也说了,林家是经过大风浪的,这点小场面,算不了什么!”

    顾晚晴的语气天真又笃定,带着一种被保护得太好、不知世间险恶的理所当然。她似乎真的相信,以林家的实力,眼前的危机不过是“小场面”。

    “你爷爷?” 林见深的声音响起,很平静,像是不经意地问起。

    叶挽秋的心猛地一跳。来了!关键的问题!

    “对啊!” 顾晚晴似乎毫无戒心,或者说,在她心里,对林见深根本不需要有戒心。“爷爷本来还在瑞士休养呢,不知道听谁说了这边的事情,今天一早就急匆匆飞回来了!连我都是到了机场才知道的。他一下飞机就直接去处理事情了,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知道他去见谁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但更多的是对爷爷的关心,“不过爷爷说了,让我别担心,他会处理的。还让我来看看你,陪你说话解闷。”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叶挽秋心中激起涟漪。顾弘毅果然没有告诉顾晚晴实情,甚至可能有意误导了她。在顾晚晴看来,爷爷匆忙回国是为了处理“这边的事情”,可能是为了林家,也可能是为了顾家自己,但绝不会想到,顾弘毅的第一站,是去西郊“静心苑”秘密会见了叶伯远。

    “顾老有心了。” 林见深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林氏的事情,自有应对,不劳顾老挂心。倒是顾老长途跋涉,该好好休息才是。”

    “爷爷身体硬朗着呢!” 顾晚晴不以为意,随即语气又变得关切,“不过见深哥哥,你真的没事吗?我听说股价跌了好多,还有那些难听的传言……是不是叶家那边连累你了?我就说那个叶挽秋是个祸水,自己名声臭了就算了,还到处连累人!秦风哥也是,被她害得不浅!现在好了,连你家都……”

    “晚晴。” 林见深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结论。”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和,但其中蕴含的某种意味,让叽叽喳喳的顾晚晴瞬间住了口。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顾晚晴似乎有些委屈的细微呼吸声。

    叶挽秋在门后,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听到顾晚晴那样轻描淡写又充满鄙夷地评价自己,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屈辱,但紧接着,林见深那声平静的“晚晴”和后面的话,又像一盆冰水,让她瞬间冷静下来,甚至……生出一丝极其微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感觉。他在……维护她?至少,是在阻止顾晚晴毫无根据的指责。

    “我……我也是担心你嘛。” 顾晚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而且外面都那么说……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见深哥哥,你别生气。我给你带了李记新出的桂花酥,可好吃了,你尝尝看?”

    接着是窸窸窣窣打开包装袋的声音,以及顾晚晴殷勤劝说的软语。

    林见深似乎接受了她的讨好,语气缓和了些:“放着吧。你吃过早餐了?”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不过看到桂花酥,又有点饿了。” 顾晚晴笑道,随即她的声音靠近了些,似乎是在打量中岛台,“咦?见深哥哥,你吃早餐了?这是……你自己做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叶挽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才收拾了碗碟,但煎蛋和培根的香气或许还没有完全散去,而且她热了牛奶,杯子也许还残留着温度……顾晚晴发现了什么?

    “嗯。” 林见深只应了一个字,没有多解释。

    “哇!你居然会自己做早餐了?” 顾晚晴的惊讶变成了惊叹,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雀跃,“以前让你煮个咖啡你都嫌麻烦的!不过……这煎蛋的卖相,好像不太像你的风格啊?” 她促狭地笑了起来,“有点歪歪扭扭的呢,不过闻着挺香!见深哥哥,你该不会是偷偷练习厨艺,想给哪个女孩子惊喜吧?”

    顾晚晴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敏感。

    门后的叶挽秋紧张得手心冒汗。虽然知道林见深不可能承认,但万一顾晚晴起疑,非要追问或者四处查看……

    “随便弄的,能吃就行。” 林见深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甚至带了点敷衍的不耐烦,“你爷爷刚回来,你不回家看看?”

    “哎呀,爷爷一回来就忙他的,才没空理我呢。” 顾晚晴似乎被转移了注意力,又或者是对林见深的厨艺并没有真的起疑,她的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我就在这里陪陪你嘛。对了,我听说叶伯远……叶叔叔那边,情况好像更不好了?好几个银行都在催贷,董事会也闹得很凶,是不是真的呀?”

    她的话题又转回了叶家,语气里带着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局外人的漠然。对她而言,叶家的危机或许更像是一场值得关注的财经新闻,而非关乎一个家族生死存亡的悲剧。

    “商场上的事,瞬息万变。” 林见深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你爷爷这次回来,除了‘处理事情’,有没有提过,对目前的局势,有什么看法?”

    他的问题问得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但叶挽秋知道,这绝非闲谈。林见深在试探,通过顾晚晴这个不谙世事却备受宠爱的顾家千金,窥探顾弘毅的真实态度。

    “爷爷?” 顾晚晴想了想,“他没具体说,不过他在飞机上接了几个电话,我隐约听到他提了几句,说什么‘水太浑’,‘再看看’,‘不急’之类的。哦,他还跟瑞士那边的管家通话,好像是说他在瑞士银行保险柜里的什么东西,要提前做个安排什么的……我也没太听清。爷爷总说我小女孩家,不要打听这些。”

    顾晚晴的话,像一块块拼图,印证了林见深和她之前的猜测。顾弘毅在观望(“水太浑”,“再看看”,“不急”),同时也在暗中做着一些准备(瑞士银行保险柜的安排)。他既没有完全倒向“长河资本”那边,也没有立刻对叶家或林家伸出援手,他就像一个精明的赌徒,在牌局最终摊牌前,谨慎地保留着自己的筹码,观察着各方动向。

    “对了,” 顾晚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兮兮,压低了些声音,“我偷听到爷爷跟方叔讲电话,好像提到一个叫什么……‘静心苑’的地方?爷爷好像约了人在那里见面,还特意交代要保密,连司机都没用家里的。见深哥哥,你知道‘静心苑’是什么地方吗?神神秘秘的。”

    叶挽秋的呼吸骤然一窒!顾晚晴竟然听到了“静心苑”!虽然她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地点从她嘴里说出来,无疑印证了老陈情报的准确性,也侧面证实了顾弘毅与叶伯远的会面,是极度隐秘的。

    “一个喝茶的地方,比较清静。” 林见深的回答轻描淡写,听不出任何异样,“顾老喜欢清静,去那里见见老朋友,也正常。”

    “哦,这样啊。” 顾晚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再追问。她对商业和政治的暗流并不真正关心,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林见深身上,“见深哥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呀?要不要我让我爷爷……”

    “不用。” 林见深打断她,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和疏离,“林家的事,林家自己会处理。替我谢谢顾老关心。你出来也有一会儿了,回顾家看看吧,别让你爷爷担心。”

    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顾晚晴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她也听出了林见深语气中的不容置疑,沉默了几秒,才有些委屈地说:“那……好吧。见深哥哥,你要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那我先走了,桂花酥你记得吃呀!”

    “嗯。” 林见深应了一声。

    接着是顾晚晴起身的动静,细碎的脚步声走向门口,开门,关门。清脆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直到消失。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叶挽秋依旧坐在门后的地板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顾晚晴的到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搅动了室内的空气,带来了外界鲜活却危险的气息。虽然她没有被发现,但那种近在咫尺、随时可能暴露的紧张感,以及从顾晚晴话语中透露出的、关于顾家和叶家那些语焉不详却又信息量巨大的碎片,让她如同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

    她听到林见深的脚步声响起,不是回书房,而是走向了她的房间门口。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叶挽秋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里全是汗。他……他要做什么?是责怪她留下了痕迹让顾晚晴起疑?还是……

    “你父亲,” 林见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清晰,听不出情绪,“比我想象的,更有魄力,也更有手腕。”

    叶挽秋一愣,没想到他开口说的是这个。

    “‘静心苑’的会面,顾晚晴不知情,但顾弘毅肯单独见他,并且没有立刻拒绝,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林见深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叶伯远手里,一定握着让顾弘毅不得不慎重对待的东西。不一定是钱,也可能是别的——把柄,承诺,或者……一个顾家无法拒绝的未来合作框架。”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顾弘毅这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肯给叶伯远这个机会,说明叶家这艘船,虽然漏水,但还没有沉到海底,至少,在顾弘毅眼里,还有打捞的价值,或者……值得冒险一搏的剩余价值。”

    他的分析冰冷而现实,剥开了温情脉脉的家族情谊面纱,直指利益核心。叶挽秋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父亲在绝境中还能找到突破口感到一丝微弱的振奋,另一方面,又为这突破口背后可能存在的残酷交易感到不寒而栗。父亲付出了什么?叶家还剩下什么,是足以打动顾弘毅的?

    “顾晚晴的话,你也听到了。” 林见深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顾弘毅在观望,在做准备。他就像站在河边看两虎相斗的猎人,等待最合适的机会,给出致命一击,或者,捡走最大的那块肉。叶家,林家,甚至可能包括秦家,都是他眼中的‘虎’。”

    “那……我们该怎么办?” 叶挽秋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沉默了片刻。

    “等。” 林见深只说了一个字。

    等?等什么?等叶伯远和顾弘毅谈判的结果?等顾家最终表态?等幕后黑手的下一步动作?还是等林氏自己从股价暴跌的危机中缓过气来?

    “在你父亲和顾弘毅的会面结果明确之前,在你拿到更确切的、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之前,” 林见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安静地等。不要添乱,不要擅自行动,也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话像冰锥,刺破了叶挽秋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弱希望。是啊,她除了等,还能做什么?父亲在秘密会晤,林见深在运筹帷幄,顾家在待价而沽,连顾晚晴都能自由地跑来表达关心……只有她,被困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连知道真相,都需要靠偷听。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懑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拉开门,大声质问,或者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无谓的挣扎。但最终,她只是将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后的平静。

    门外的林见深似乎又停顿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响起,逐渐远离,最终,书房的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

    秘密会晤的涟漪已经扩散开来,顾家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明,但至少,僵局被打破了。叶伯远为自己,也为叶家,争取到了一个在悬崖边喘息、甚至可能绝地反击的机会。

    而她,叶挽秋,这个风暴中最微不足道、却又无法置身事外的棋子,除了在这扇门后,煎熬地、被动地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结果”,还能做什么?

    不,她不能只是等待。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房间书桌那台静默的、老式的台式电脑上。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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