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家中秋快落,阖家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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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之上,前后不过短短半日,苏元从残魂到准圣初期,又从准圣初期到残魂,再从残魂到准圣中期,身子还没焐热,这会儿又死了。
三起三落。
前两次好歹还留了个囫囵灵光,这一次,两道血光一前一后,是真的钉进了苏元的泥丸宫。
如今他连完整的魂体都算不上了,而是半片残魂,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灵光明灭之间,随时都可能彻底散掉。
还得是冥河啊。
别管前面谈判时说得多么光鲜,什么“你走还是不走”,什么“我血海与你从此两清”,都是狗屁。
这老东西打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谈判。
他等的就是苏元放松警惕的那一瞬,找到机会,就是一字杀。
我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催动神通,脚下一滑,无声无息地挪到了另一边,打算继续看热闹。
至于走?
怎么走?
没看道面前这几个人,眼睛比我的都红了。
广成子已经须发皆张,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面孔,此刻终于现出了真怒,周身气机如怒涛翻涌。
诛仙四剑原本悬在血海上空,此刻齐齐铮鸣,剑气纵横如网,将整片血海封得铁桶一般。
闻仲从云端下来了,墨麒麟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他袖中,他额间神目睁开,一道竖光扫射四方,所过之处,虚空生白,纤毫毕现。
四面五方旗猎猎翻卷,旗门转动之间,地水火风四气翻涌,将一众闲汉隔离在外,莫说靠近,连里面的情况都看不清了。
根据我这么多年的偷窥经验,现在不是走的好时候,动静大了反而不美。
反正我躲在三界夹缝之中,他们就算找翻天,也找不到我。
嘿嘿,这就叫灯下黑。
我正自得意,忽然想起一事。
听说这通讯灵符还有录影功能,我若是把这段影像录上,届时返回佛界,岂不是又可以在圣人那里领一份赏钱。
我简直是个天才!
不过,录影这事得谨慎。
万一被哪个人传出去,说是我长耳定光仙伤了苏元。
他背后那一大家子人,广成子、赵公明、三霄、闻仲、黄龙……除了黄龙,剩下的我可惹不起。
不过好在也此事没有目击证人,到时候我把影像稍稍剪一剪,隐去我自己的身影,只留冥河的手段,谁能说是我干的?
等等。
还真有一个目击证人。
谛听。
不对!
谛听哪去了?
方才还跟我一起蹲在夹缝里看热闹来着。
我猛地扭头一看,谛听不知何时已经跑了。
那白色的大狗此刻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着那猴子的胳膊,正嘀嘀咕咕地讲着什么,那猴子的目光不住地往我这边瞟。
草!
这狗东西正在出卖我!
我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可这狗东西最是势利,见风使舵的本事比我还强三分。
如今苏元这边人多势众,他自然要挑个高枝站。
坏了。
我心头一沉,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怎么办?
走,肯定是走不脱了。
诛仙四剑封锁天地,五方旗定住四方,我现在要是从三界夹缝中遁走,气机稍一泄露,便是万劫不复。
藏,有谛听这个王八蛋在,也是藏不住的。
那狗东西的神通跟我一模一样,我藏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电光火石之间,我已有了决断。
与其被人当罪魁祸首揪出来,狼狈不堪,不如自己走出去,坦荡一点,主动现身,至少还能有个转圜余地。
我一迈步,迈出三界夹缝,身形出现在血海之上,也不看众人反应,先躬身开口:
“诸位师兄师弟,高真大德,定光在此见礼了。”
我这一礼,行得极深,腰弯得极低,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胸口。
姿态放得够低,总不会错。
可还没等我把腰直起来,便觉一股磅礴杀机如泰山压顶般罩了下来。
广成子转过头,素来双半阖的双目此刻睁得极大,眼底寒光凛冽,杀意毫不掩饰。
他右手一翻,掌心之中金光一闪,我便看到一个黄点猛地飞过来,初时如豆,转眼便大如斗,再一眨眼,已如小山般压到头顶。
番天印。
都说番天印大,其实不怕他大,反而就怕他凝聚成一点。
而此刻那印玺在半空中猛然一缩,从一座山大小,缩成了一枚拳头大的金印,山岳纹路层层叠叠,金光内敛,重若万钧。
四面八方的气机都被封死,我上不能升天,下不能入地,左右不能挪移,连三界夹缝都被那磅礴的气机硬生生挤得闭合了。
哦豁,这哈安逸喽。
我的脑海中,甚至开始走起了死亡跑马灯。
从金鳌岛听道,到万仙阵中叛逃,再到佛界苟且偷生。
难道今日,我长耳定光仙要身陨于此?
“当!”
一声金铁铮鸣,响彻九霄。
诛仙剑无风自动,斜斜劈下,正斩在番天印上。
那金印被剑气一劈,势头一偏,擦着我的耳廓飞了过去,轰然砸在远处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那股锁死我周身的气机,骤然一松。
赵公明横剑而立,挡在我身前,身后破空之声骤起。
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踏光而至,各持法宝,分列左右。
紧接着,闻仲也从云端落下,立于赵公明身侧,截教众人围拢而上,将广成子与我隔开。
广成子面色阴沉,双袖无风自鼓,周身气机暴涨:
“赵公明,你敢拦我?”
赵公明丝毫不惧,昂首道:
“广成子,事有轻重缓急,万仙阵内,定光卷走了我截教重宝,他究竟是去是留,尚需师尊定夺。”
“你阐教大师兄,还管不到我截教门人的头上。”
我站在赵公明身后,看着那一排排挡在我面前的身影,心中一暖,脚底一软,“噗通”一声,双膝落地,眼泪说来就来,夺眶而出。
我缓缓伸出手,摸向诛仙剑的剑柄,口中喃喃:
“师尊……”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半是真心,半是假意。
真心的是,截教众人此刻挡在我面前,我确实感动了一小下。
万仙阵后,截教死的死,散的散,沦落的沦落,我背教而逃,苟且偷生,他们竟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弟。
假意的是,这世道,混了这么多年,我太明白了,还是得人捧人高。
像冥河这种,修为再高,杀性再重,被人堵上门来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孤家寡人一个,到头来还不是被苏元按在血海里打?
今日我这一跪,不管真心假意,截教众人受了,往后我就有了靠山,哪怕是到教主面前,也有几分情谊在。
看来我定光命不该绝啊。
还没等我多演两句,广成子已经开口了。
他看着赵公明,缓缓收回右手,负于身后:
“那等慈航回来,你亲自去跟她解释。”
慈航?
我愣了一下,脑海中瞬间翻涌起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传闻慈航不是在佛界闭关么?为什么要跟慈航去解释?苏元跟慈航有什么关系?
广成子这话一出,我明显感觉气氛一变。
原本剑拔弩张的截教众人,此刻也面面相觑,不知不觉间,三霄已经退到了我的身后。
赵公明眉头微皱,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竟带着几分怜悯。
他倒提诛仙剑,缓缓走到我身边,沉声道:
“定光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还是先废了修为,再交给师尊处置。”
诛仙剑举起,剑尖寒光闪烁,对着我的丹田,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