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霓紧悬的心跳向下坠落,她立即挂断电话,将手机黑屏,淡然地走进卧房。
贺聿深是二十分多后进来的。
屋内一盏昏黄的壁灯映照出温霓温柔的模样。
贺聿深走到床边,坐下来,掌心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指腹。
冷凉的触感。
贺聿深眉心轻皱,“手怎么这么冰?”
“刚用凉水洗的手。”温霓轻轻抽回手,搓了搓双手,佯装困倦的样子,“我刚刚不小心接了你的电话。”
温霓说完,拉高被子,“我先睡了,很困。”
贺聿深望着阂眸要睡的人儿,倾身关掉壁灯,同时拾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屏幕。
同一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贺初怡还发来两条信息。
【二哥,您接我电话,好不好?】
【妈妈找您。】
贺聿深提步,走出卧房。
低浅的关门声自动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温霓睁开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承认她一个奇怪的人,过于重感情,即便知道和贺聿深只是协议婚约,时时警戒自己守好心,可是她又在日渐相处中贪恋某一时的温情。
这样真的很不好。
非常的不好。
来回搅乱的心悸逐渐埋藏理智。
温霓强迫自己冷静,不去想门外的事情,强烈的想法非要冲进大脑,生生挑破想隐藏的东西。
谁的电话值得出去接,值得避开人去接。
理智又极速拉回,屋内的灯都关了,他出去接电话,再正常不过。
温霓在这种疯狂厮打中烦烦地睡了。
贺聿深拨给贺初怡。
贺初怡早就知道了最近的事,她这次不占任何一方,潜意识里认为池明桢母女俩自作孽。
最近温瑜总在她面前埋怨温霓胳膊肘往外拐,害得理念九死一生。
人呢,有时天生反骨。
说得越多越适得其反。
这一波,说实在的,贺初怡偏向温霓。
【二哥,您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贺初怡没听到回音,赶紧解释:【我最近都没惹事生非,二哥,您说句话行不?我害怕。】
贺聿深声音很沉:【白女士什么事?】
贺初怡也不明白白子玲怎么想的,大嫂怀着孕,她不去送汤,天天想着给温霓送,二哥家里缺这口补汤吗!
她不情不愿地帮忙传话,面对贺聿深,她扮得乖巧,【妈妈让我问问二嫂的喜好,想给二嫂准备补汤。】
【不用。】
贺初怡就知道是这种结果,白子玲偏不信,【好的,我给妈妈说。】
【下次别打这么多电话。】
温霓可能当成工作电话,拿着手机满处找他,老宅的事向来是无关紧要之事,白子玲和贺初怡惯会没事找事。
他寒声反问:【我看到难道不会回?】
贺初怡内心害怕,乖乖地道歉:【对不起,二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说出实情:【是妈,她急,非让我接着打。】
贺聿深想到没有备注的号码,【下次不要用乱七八糟的号码。】
【知道啦,二哥。】
贺初怡经常性换号码,她搞了一段起间的自媒体,弄了三个副卡,因手头宽裕,且变现周期过慢,懒得坚持,最终半途而废。
白子玲刻不容缓,“你二哥怎么说的?”
“二哥说不用。”
贺初怡依稀觉得白子玲有事瞒着她,她坐在白子玲旁边,探询,“妈,您为什么非要给二嫂送汤?你有什么阴谋?”
字字诛心。
白子玲面上裹着愠怒,不满地说:“有你这么说你妈的吗?什么叫阴谋?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二嫂?”
贺初怡多了解白子玲,她有恃无恐道:“妈妈,明人不打暗语,你就说你有什么想法,我能帮绝对帮。”
白子玲万分信任女儿,“还不是你二哥,我想利用你二嫂修复修复和你二哥的关系。”
贺初怡眯着眼,“我就知道。”
白子玲愁地叹了声,“原本想先拉拢拉拢你二嫂,奈何你妈我连汤都送不出去,现在计划被迫中止。”
她顾虑太多,“要是你二嫂不愿意帮忙,怎么办?”
贺初怡大小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说:“我们又没像池明桢她们对她非打即骂,她要是知趣就该乖乖地配合。再说了,我们又不是让她做伤天害理的事,她有什么资格拒绝,她要是拒绝,只能说明她有心机,不想你和二哥修复关系。”
白子玲放下芥蒂,“她要是敢这样,我铁定不放过她。”
贺初怡拿起手机,生出鬼主意,“我改天想办法加到她的微信,约她出来,探探她口风。”
白子玲稍存顾忌,“你好好和她说,现在你二哥向着她,我们不能来硬的。”
贺初怡讨厌妈妈放低姿态的样子,不屑地哼了声,“我就来硬的,她能怎么着我吧!她要是真不懂分寸,我就让这事传出去,外面肯定会指责她的不懂事,还能反过来说您不成?”
白子玲放宽界限,“她要是同意,我们态度也要好点。”
贺初怡认为温霓不会同意,“那人家若是拒绝呢?”
白子玲语塞,“她……她还能真拒绝?”
贺初怡耸耸肩,给母亲提前打好预防针,“难说哦。”
翌日清晨。
温霓没见到贺聿深,她醒来时,旁边早已没有他的温度。
齐管家瞧着太太张望的样子,汇报:“商总一早找先生,现在还在书房处理公务。”
“嗯。”
温霓吃得很快,特意避开了贺聿深可能下来的时间。
临走前。
她对齐管家说:“我晚上要加班,估计得十一二点,不用等我。”
齐管家:“太太,给您煨着汤。”
温霓:“不用。”
贺聿深七点五十准时从书房出来,温霓每天八点出门。
他扫了圈,拖鞋周正地放在玄关。
齐管家一眼看明,“太太已经出门了。”
贺聿深低眸,觑了眼表盘,“什么时候走的?”
“有五分钟了。”齐管家适时说:“太太说她今晚加班,可能到十一二点。”
什么班要加到凌晨?
深澜也没让人加班到凌晨。
Verve还没走向国际化,就这么非人性化了?
贺聿深出门前,沉声交待:“给太太煨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