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继续带着妹妹们，在山坡上抓水牛。
几个丫头越抓越起劲，蹲在草丛里，低着头，眼睛贴着地面找。
“我又找到一个！”秀儿举着手喊。
“我找到三个了！”小沐不甘示弱。
“我找到五个！”小清头也不抬，手底下不停地扒拉。
“我……我找到两个。”小水声音小一点。
秀儿转头看她：“小水你太慢了，我都六个了！”
“我慢慢找，肯定能找到很多。”
几个丫头一边找一边比，谁也不肯落后。
“我这个大！”
“我这个肚子圆！”
“你看我这个，翅膀还没长全呢。”
“这个不算，太小了，放了吧。”
“我不放，我就要这个。”
“大哥说了，小的要留着，下次再来抓。”
秀儿捏着一只小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草里，嘴里嘟囔着：“行吧，下次再来抓你。”
一直抓了四五斤，几个丫头的裤兜、衣兜全塞得鼓鼓囊囊。
秀儿的两个裤兜塞满了，走起路来一坠一坠的。
小清把外衣下摆撩起来，兜了一兜。
小沐的袖子口里都塞了几只，小水手里捏了一把，抓得紧紧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就这样，依旧不想停手。
听常昆让她们回家，几个人都不肯。
“再抓一会儿嘛！”秀儿央求。
“再抓十分钟。”小清也舍不得走。
程敏在旁边看着，笑了笑，四下看了下，蹲下来摘了几把狗尾巴草，坐在石头上，手指头翻来翻去，编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小花篮就编出来了，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编得很紧凑，上面还留着一圈毛穗子，看着挺好看。
“哇！小敏姐编的小篮子好漂亮！”秀儿第一个凑过去。
“给我！给我！”小清伸手。
“我也要！”小沐踮着脚。
“还有我！”小水挤过来。
几个丫头吵吵着，每人要一个。
“一个一个来，别抢。”程敏手上不停，又摘了几把狗尾巴草，接着编。
秀儿蹲在旁边看，嘴里不停：“小敏姐，给我编个最大的。”
“凭啥你最大？”小清不服气。
“我抓得最多！”
“你哪儿抓得最多？我抓了十几个，你才几个？”
“我……我抓了八个！”
“我十三个！”
程敏听得头大：“行了行了，一样大，都一样大。”
她编了四个小花篮，一个一个递过去，几个丫头接过来，把兜里的水牛掏出来，往篮子里放。
秀儿把最后一只水牛放进篮子里，提着晃了晃，眉开眼笑：“我有小篮子啦！”
小清提着篮子转了一圈：“这个篮子真好看，毛茸茸的。”
小沐把篮子捧在手里，左看右看，舍不得放下。
小水把篮子挂在胳膊上，两只手还在往里面数。
有了小篮子，几个丫头继续抓水牛。
一人挎着一个小篮子，蹲在草丛里，扒拉一阵，往篮子里扔一只。
篮子里的水牛爬来爬去，在狗尾巴草编的篮底上打着转，偶尔扑腾一下翅膀。
“我又找到一个！”
“我的篮子快满了！”
“你那个篮子编得大，不算！”
“我自己抓的，怎么不算？”
一边抓一边吵，一边吵一边笑。
一直到太阳偏西，常昆才开口：“行了，该回去了。”
几个丫头依依不舍地站起来，挎着小篮子，一步三回头地往山坡下走。
那边，铁道上的石头淤泥已经清理干净了,子弟兵们正收尾，把最后几车土石推走，铁轨露了出来，道砟也清理了。
程信站在人群里，两条胳膊在发抖，双腿也颤抖着，站不太稳。
可眼睛倒是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笑，跟旁边一个子弟兵说着什么。
常昆带着几个丫头过去，程信看见了，冲这边挥了挥手。
跟子弟兵们打了声招呼，在他们一片感谢声中，几人告辞，慢慢往家里走。
今天出门一天，程信得到了锻炼，小丫头们也玩得尽兴，一人挎着一个小花篮，篮子里满满当当都是水牛，走在路上叽叽喳喳，欢声笑语撒了一路。
回到家，几个丫头冲到院子里，给老娘献宝。
“娘，你看我抓了这么多水牛！”秀儿把篮子举得高高的。
“我才多呢！”小清把篮子往前一递，“你看，满满一篮子！”
“我也抓了好多！”小沐跟着说。
“还有我的！”小水也把篮子举起来。
刘梅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还挺厉害。昨天下雨，今天还能抓到水牛，等会儿给你们烧了吃。”
小时候没肉吃，她也是在田边草地上抓水牛，烧了吃可香了。
常昆笑道：“你那个不行，这些水牛还是油炸比较好吃。”
刘梅芬撇撇嘴：“谁不知道油炸更好吃，这不是废油嘛。”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儿子打猎厉害，家里猪油都吃不完，就随便儿子怎么做吧。
常昆教小丫头们：“先把翅膀摘掉，这玩意炸起来费油，又不好吃。”
他捏起一只，拿指甲掐住翅膀根，轻轻一扯，翅膀就下来了,摘掉翅膀的水牛在手里蹬腿，他翻过来给大家看：
“你们看，翅膀根这儿有根筋，摘的时候掐住，别让它飞走了。”
“还有，小心它们的钳子。”常昆点了点水牛的嘴，“这东西牙口厉害，咬到手也会疼，捏住背，别捏肚子。”
小丫头们学着摘翅膀，弄完后，放到水里漂洗一下，捞出来放在碗里，又眼巴巴地等大哥下油锅。
还没到晚饭时间，不过常昆也先把水牛炸了，给她们当点心吃。
锅里倒油，烧到油温微微冒烟，常昆拿筷子试了一下，筷子头冒起一串小泡，行了。
水牛倒进油锅，“滋啦”一声响，油花翻腾起来，一堆水牛在油里打着滚，壳从黑色慢慢转成棕红，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
“好香啊！”秀儿踮着脚，鼻子往锅那边抽。
几个小丫头等不及了，凑到锅旁边，跷着脚往里看。
常昆把她们往外赶：“都往后退，油溅出来烫着。”
秀儿刚想再往前凑，常昆板起脸：“谁在油锅边上碰，就别吃了。”
几个丫头这才乖乖退到院子里，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