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眠垂下眼,买了一张前往首都的机票。
寒冷的首都,天空是灰蒙蒙的,这边比宿眠的家乡更干燥,也更冷。
她裹紧长款羽绒服,将脸缩在衣领里,背着包赶往目的地。
这一趟她并未带很多行李,毕竟,去了那里,只有两种结果。
“你好,生物博物馆请往那边走哦,这里是研究基地。”
抱着一堆资料的女性头也没抬,扶了扶眼镜继续和手机里的人谈话。
“我要成为实验体。”
只这一句话,便让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震撼且不可置信。
那名看起来很忙的女性缓缓放下电话,皱着眉看她。
“你说什么?”
宿眠却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要成为实验体。”
她将软件内的主页信息展示给那名女性看,“积分清零,原本是因为游戏失败,后来的一千积分是因为长时间未进入游戏而消失的。”
“但我从半年前到现在一直未出现退化症状,这不是很值得研究?”
确实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目前,积分清零的玩家都死了,无一例外。
研究人员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拨通了上层的电话,周围窃窃私语起来。
另一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禁停区,车门打开,郑子洲一脚踩出来,差点踩进一个水坑里。
“小心!”乔一诺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这双鞋可是赞助商的,踩坏了赔不起。”
郑子洲低头看了看那双限量版球鞋,撇撇嘴:“赔不起就不赔,他们求我代言我之前可没答应,要不是为眠眠我才不会来。”
他把墨镜拉了下来,戳了戳乔一诺的脑袋,“还有,你个冒牌经纪人就别管那么多了,又不用你赔钱。”
乔一诺看着那张帅脸着实生不起气来,没办法,谁让她是颜控,宿眠一说这计划的瞬间,乔一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废话,在老家和一群亲戚扯嘴皮和在大年三十见大明星,她当然是选后者。
只是没想到这真人性格如此之mean,一路上乔一诺忍了又忍,一直给自己催眠。
为了宿眠为了宿眠为了宿眠。
“愣着干什么呢小助理,快点跟上。”
郑子洲理了理头发,摆出一副明星架子,两人走向大门,还没靠近就被保安拦住了。
“干什么的?”
郑子舟把合同往保安脸前一晃,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耐烦两分傲慢:“剧本杀代言拍摄,你们研究所约的,没人通知?”
保安狐疑地看了看那份合同,又看了看郑子洲的脸,这张脸最近确实经常出现在短视频和综艺里,好像是个挺火的艺人。
“稍等,我问问。”
乔一诺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职业经纪人的微笑:“麻烦快一点,我们后面还有行程,时间很紧。”
保安果然被唬住了,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小跑出来。
“郑、郑先生?”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确实接到通知说有拍摄,但没想到是您来……那个,请进请进。”
一路上并未有什么交流,只是快到拍摄场地的时候,半路杀出个身份不明的人。
面前的人戴着眼镜,穿着随意,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却出现在这种地方,着实令人疑惑。
研究员却肃然起敬。
“柏恩老师,有事吗?”
黄柏恩憨憨地笑了笑,“我带他们去吧,这边有项目机密,害怕你带错路。”
这么一说,那研究员果真一阵后怕,连忙向黄柏恩道谢,逃也似的抱着资料走了。
乔一诺和郑子洲两人面露疑惑。
黄柏恩:“宿眠让我们来接你俩的,郑子洲老师,你的社会影响力很大。”
他顿了顿,“一会儿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可以选择性地曝光,我在这里才待不久,但作为院长的侄子,能接触到的东西很多。”
黄柏恩边带两人走,边娓娓道来,似乎又像是在暗示“至于你做不做,都是你的选择,但是……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我觉得是有益的。”
郑子洲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神神叨叨些什么,听了一会儿就走神了,直到来到一个衣帽间。
黄柏恩让两人穿上实验服,戴上口罩,两人才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乔一诺:“这啥意思,不是带我们和宿眠会合吗?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黄柏恩给两人整理了一下着装,“别担心,也是宿眠交给我的任务。”
三人往里走,走廊两侧开始出现门,门上有编号,从001开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每扇门上都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电子屏,显示着绿色的“正常”二字。
“这边是卫生所。”黄柏恩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名义上是给退化者做治疗的,实际上……”
他没有说完,但郑子洲和乔一诺已经看到了。
一扇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十几张床,床上躺着人,有些还在动,有些一动不动。
几个穿实验服的人在床边忙碌,但那种忙碌更像是在记录数据,而不是在照顾病人。
“他们需要‘意识’。”黄柏恩轻声说,“里世界的运转需要玩家的意识支撑,但意识不够了,副本就无法构成,所以这些退化者……”
他还未说完,旁边的门里就传出痛苦的尖叫声,转瞬即逝,黄柏恩垂下眼。
“所以这些退化者被通过脑部电波的方式传感意识,使他们波形紊乱,强行诱发创伤记忆的重组,他的大脑正在被当作生物处理器,用痛苦的刺激去激活那些被埋藏被压抑的神经回路。”
“海马体的异常放电正在与实验室的量子场发生器产生共振,他的痛苦记忆被转化成了可编程的架构。”
“他的大脑正在调用一切可用的神经资源,把那些无法承受的痛苦投射成……一个世界。”
“里世界的种子。”
“退化者用自己最后的人格,为那个世界提供了最初的‘意识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