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呆呆的看着那个身影。
不觉有眼泪流下。
齐静春眸子中含着笑意,轻轻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随后,转身看向马瞻。
那位哆哆嗦嗦的老人,眼含着热泪,既是懊悔自责,又是惆怅不已。
情绪交织,滚滚冲刷着老人的心河。
齐静春轻轻叹了口气,轻轻拂袖,春风入耳。
“马瞻,你需要真疯一段时间,以此躲避三四之争带来的恶劣影响。”
“你在骊珠洞天陪我太久了,被太多人盯上了,这是唯一的活路。”
“我也会寄托些春风在你身上,在这期间,暗中庇护一段时间。”
“等到情况好转,再恢复你的神智。”
“也许你还有机会当上心心念念的山主,传承出属于你的一支文脉香火。”
“你可愿意?”
马夫子出奇的涕泪横流,全然没有一点风度。
轻轻地点了点头。
旋即,他再想说些什么,但是已经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了。
眼神开始变得浑浊暗淡,一缕春风,既护住了他的心湖,也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以春风为媒介。
画地为牢马夫子。
从此,世界上多了个不敢踏出骊珠福地的马疯子。
紧接着,齐静春望向那个如临大敌的车夫,轻轻吐出一个字。
“滚!”
中年车夫忙撤了手中雷电,点头哈腰,连连倒退,往回走去。
最后,齐静春将陈平安和五个蒙童叫过来。
在蒙童的眼里,齐先生和往常一样,并不缥缈虚幻。
李槐率先问道,“齐先生,这些打斗好绚丽,他们都是仙人吗,连陈平安也修仙了啊?”
“我能不能也飞来飞去的?”
齐静春笑着摸了摸李槐的脑袋,“以后有机会的,你现在得先念书。”
随后是一一叮嘱。
“这一路上颇有些困难,我不在,要听陈澈的,陈澈不在的话听陈平安的。”
说着,齐静春挨个看了过去,目光温柔。
“陈平安,得像个少年样子,好好念书,不要老想着去挑些什么担子,有陈澈在。”
陈平安点点头,只是看着齐静春,想再多看一眼。
“李槐,我也嘱咐陈澈了,你要是不做功课,到时候会打手心的。”
李槐哭丧着脸,嘀咕道,“怎么游学了还不自由啊。”
齐静春笑道,“书中有大自由。”
随后,再望向缺了门牙的李宝瓶,右手握拳,在胸前竖起,笑着说了句。
“加油!”
红棉袄小姑娘也将拳头在胸前竖起,用力点头。
逐一寄语后,齐静春冲着孩子们挥挥手,无声告别,随后缓步走向陈澈那边。
陈澈稍稍仰头,避过崔明皇的那一斩,只削去了根根发丝。
再继续向前。
武夫打练气士,怎能不近战?
金甲神人同样缓慢向前,压制力度不够。
被挑落高冠的崔明皇长发飘摇,脸色愈发阴冷。
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用力地握住了镇圭。
这一刻,好似真正的天地圣人。
喝道,“跪下!”
雪白的文气浇灌镇圭,犹如江水激石。
陈澈只觉肩上一沉。
随后,源源不断的压力自上空坠下。
步伐一沉,别说跑步了,就算走动,都是十分困难。
金甲神人情况也不容乐观,在这一轮加重的规则下,他承担的压力更大。
金甲神人的小腿已经逐渐陷入泥土。
陈澈冷哼一声,崔明皇还是太小看他了,把过多的压制都给到金甲神人那边了。
这种程度的压制,和沉玉相差无几,不过千斤之重。
缓缓提起腿,再踏下,陈澈竟然顶着压制,又向前走了一步。
崔明皇终于是正眼瞧了一下这位泥腿子。
“跪下!”
这一声厉喝是单独冲着陈澈喊的。
瞬间,陈澈双腿下沉,直接踩出了一个深坑。
但是,仍然没有跪下。
整个人身上劈里啪啦作响。
骨骼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陈澈伸手,三尺浮现在手中。
以长剑撑地。
陈澈被迫压弯的头颅,倔强的想要抬起。
崔明皇双目炯炯,大喝一声,“跪下!”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道,压在陈澈身上,好像,不跪,就会死。
陈澈七窍开始缓缓渗出血液。
只是少年,仍不止步。
缓缓的想要抬脚。
此时,跪与不跪,已经成为一种无声的较量。
崔明皇见少年举动,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金色文字好像受到了感召一般。
开始一股脑冲向陈澈。
最初想杀马夫子,到现在,已经对陈澈起了杀心了。
陈澈微微叹气,这种情况下,如果要自保,就只能动用压箱底的那几项物品了。
剑气?
陆沉敕令?
还是其他底牌?
总觉得有些杀猪用牛刀了。
于是,陈澈选择,仰头,大声喊道,“岳父救我!”
崔明皇一懵。
还未明白陈澈是何意味。
一位汉子从天而降。
一手按住崔明皇的脑袋。
在后者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头已经镶在地里了。
那枚镇圭从崔明皇手中脱落。
汉子轻轻握住镇圭,看着狼狈不堪的观湖小君,有些不屑,“这宝贝是宝贝,可惜看在谁手上用。”
“如果是齐静春手上,那确实所向披靡,可惜,你不是齐静春。”
陈澈长长呼出一口气,笑着和阮邛打了声招呼,“岳父!”
本想着多多磨砺一下的,毕竟这是初出小镇的第一战。
可惜还是差距太大了。
跨境能打,但是好像打不过这么狠的。
阮邛没好气的看了眼陈澈,“你个没出息的,连这玩意都打不过。”
“以后怎么保护秀秀?”
陈澈讪讪一笑,不敢多说什么。
阮邛微微叹气,单手将崔明皇抓了起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崔明皇一身修为好似被禁锢,毕竟是十一楼的大修士,打他如同碾压。
只是,崔瀺呢?崔明皇想不通,为啥这位师伯祖不见了。
另外,什么时候阮邛成陈澈岳父了?
属实离了个大谱。
崔明皇默不作声。
阮邛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位君子。
“只敢欺负小的?打了小的会来老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就你还能叫君子?”
崔明皇终于有些破防了,刚想回怼些什么。
阮邛随手一甩,崔明皇飞了出去。
撞折诸多大树,一时之间,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