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
没人去管灰头土脸的观湖小君,仿佛他不存在了。
陈澈半点没有被救的开心。
擦了擦脸上的血液,嘿嘿笑着,伸出了手,“给我吧。”
“给你什么?”阮邛瞥了一眼陈澈,语气不咸不淡。
“买山的奖励啊!”陈澈白了阮邛一眼,“不是说好了,大骊王朝会给彩头吗?”
说罢,陈澈狐疑地上下打量阮邛,“我说老丈人,你不会贪墨我的吧?”
阮邛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胡话!还有,怎么一直老丈人,岳父岳父的叫我啊!”
“谁是你岳父,谁是?我怎么没看到你岳父?”说罢,还左右看了看,假装不是自己。
陈澈有些嫌弃的看着阮邛,微微叹气,“喝酒的时候,都说好了啊。”
“各论各的啊,我管你叫岳父,你管我叫老弟。”
阮邛顿时有些咬牙切齿,“喝酒误事啊,喝酒误事!”
随后,阮邛长呼一口气,将那枚镇圭扔给崔明皇。
崔明皇伸手去接,可惜还没接到。
就迎来了阮邛的一拳。
哐的一下,像开了个染色铺,青一块紫一块。
短短瞬间,阮邛已经打了老多拳。
直到将崔明皇打成了猪头。
阮邛才消气,随意甩下一句,“有问题找你师伯祖去。”
崔明皇深深的看了一眼阮邛,再看一眼陈澈。
最后黯然离场。
阮邛缓步走到陈澈面前,手一翻,出现了一个酒葫芦。
陈澈双手环在胸前,但在见到酒葫芦的时候,眼前一亮,“这是养剑葫?”
“不逗你了,大骊的那些山头的彩头,按照你的想法,去换成了一个养剑葫。”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偏偏神秀山和落坡山的宝贝又是数一数二的,这才换来这么一个葫芦。”
“虽说品相不是极好的那种紫金葫芦,但是也算很不错了。”
阮邛说罢,将那枚葫芦抛给陈澈。
陈澈双手接住葫芦,爱不释手地蹭了蹭,不禁笑出声来。
毕竟,谁不想要一个养剑葫?
来到剑来世界,最想收集的,莫过于这种又好看,又好用的养剑葫。
在很久很久之前,陈澈满小镇跑过。
想找一枚养剑葫。
这个想法,在小龙女吃掉些许命数之后,尤其强烈。
只是可惜,没找到。
该是宋集薪的,还是到了宋集薪手里。
不过站在后来者的视角去看,没找到未必不是好事。
其中隐隐还有一些大能的干预。
大骊皇后南簪设计打碎了陈平安的本命瓷。
其用意之一,就是让陈平安成为小镇的黑洞。
吸引数不尽的机缘,到宋集薪旁边。
其最大的机缘,小龙女稚圭,就是这样到了宋集薪家里。
陈澈若是真抢了宋集薪机缘,那么,以陈澈的命格,很可能会提前被大骊皇太后南簪盯上。
什么时候死于非命,都未可知。
这枚葫芦整体呈玄青色。
线条流畅,巴掌大小。
色泽温润,样式古朴,让人一见钟情。
原著中,陈平安在魏檗那里得了个养剑葫,名叫姜壶。
阿良手上有一个养剑葫,美酒,得自魏晋。
那枚美酒才是最适配陈澈醉提壶飞剑的葫芦。
但是,先有枚葫芦就行。
陈澈笑眯了眼睛,问道,“这枚葫芦叫什么?”
阮邛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说道,“还没有名字,大骊那边才收获不久,就兑换出来了。”
“还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下。”
陈澈笑眯眯的感谢阮邛,“谢谢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无敌!”
阮邛刚想说,其实更应该谢谢齐先生。
但是,却见那缥缈男子微笑摇头。
这枚养剑葫,是齐静春最后一次离开小镇的时候。
顺便找出来的。
与阮邛做了个交易,满足了陈澈一直以来的心愿。
今天陈澈的表现,齐静春很是欣慰。
不是因为陈澈的宁死不跪。
而是因为陈澈知道叫人救命了。
不会傻乎乎硬抗了。
少年陈平安肩膀上应该是草长莺飞,清风明月。
那陈澈,又何尝不是一个少年?
有些担子,让老家伙们来扛就好了。
阮邛看了看齐静春,又看了看陈澈,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挥挥手说道,“我就回去铸剑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陈澈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葫芦,挥挥手大声说道,“下次再见,我会是一名顶有名的剑客!”
“秀秀那边,交给我来守护!”
阮邛笑了笑,“揍性!”
留下一个潇洒背影。
汉子微微蹲下,再直入云端。
陈澈将葫芦别在腰间,想着后续要给葫芦刻下字。
一边松快地向陈平安的方向走去。
只是少年不知道。
他头上,不知何时,别上了那只玉簪。
戴得端正。
只是少年不知道。
这位齐先生,曾与他并肩前行。
少年轻快,先生欢心。
每走出一步,这位齐先生的身影就消散一分。
最终,齐先生停下脚步。
望着少年郎的身影。
这位读书人,有些担忧,有些遗憾,有些不舍。
更多的是欣慰,更多的是骄傲。
齐先生轻轻挥手,无声告别。
就这样了。
挺好。
树林里,李槐爬到树上去了,说登高远眺。
看看陈澈早点回来。
石嘉春被吓哭了,现在仍然在自我安慰。
董水井已经在照顾马夫子了。
这位老人,如今像个疯小孩,看着人就傻乐。
然后来上一句,“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必是读书种子。”
“将来维护世界正义与和平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但是董水井丝毫没有厌烦,一直配合马夫子玩。
陈平安却颇为放松,一些情况都在陈澈哥的预料之内。
除了齐先生。
按陈澈的想法,最后不管是车夫,还是崔明皇,都可以让阮邛来收尾。
结果齐静春的出手,让陈澈的一些构想,更加圆满的实现了。
此时的陈平安默默地蹲坐在树下,等待着陈澈那边结束。
旁边坐着一个小宝瓶。
小宝瓶有些为难的说道,“马夫子还会不会好起来呀。”
“会的。”少年有些犹豫,说话没有那么有底气。
“马夫子要是一直好不起来的话,那小镇的学塾,感觉就要荒废了。”小宝瓶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没有马夫子,也会有张夫子,没有男夫子,也会有女夫子。”
“会一直有书念,学塾也不会荒废的。”这次,陈平安肯定道。
“不不不,没有女夫子,就像没有女子当官,一样一样的。”小宝瓶摇摇头说道。
“那小宝瓶想当天下第一个女夫子吗?”陈澈笑意盈盈说道,人未到,先加入了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