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外围屏障之后，机械岛内部的景象彻底展现在曹胆眼前。
与远处看到的钢铁要塞不同，岛内竟是一片颇为繁华的景象。
一座座楼阁悬浮于半空。
有的通体由金属打造，外表光滑如镜，散发着冰冷的科技气息。
有的则以灵木为主体，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晶莹剔透的灵石灯盏。
更有一些建筑，竟将两种风格完美融合。
金属梁柱上生长着翠绿色的灵藤，藤蔓沿着机械结构缓缓攀爬，开出一朵朵淡蓝色的小花。
灵木打造的亭台下方，则安装着精密的机械悬浮装置。
几枚巨大的金属圆环环绕亭台旋转，不断调整着建筑的高度与方位。
远处，一座高达百丈的机械塔缓缓移动。
塔身上层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宫殿，殿宇四周云雾缭绕，几株灵树扎根在悬空的庭院之中，枝叶随风轻轻摇曳。
而支撑整座宫殿的，却是下方一组不断旋转的庞大机械结构。
银色齿轮相互咬合。
淡金色灵纹沿着齿轮表面流转。
偶尔有几道灵光从建筑之间掠过，那是驾驭灵器飞行的鲸天族人。
另一些人则踩着金属圆盘，穿梭在高低错落的楼阁之间。
一时间，灵光与机械尾焰交织。
仙气缥缈之中，竟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科技感。
曹胆看得颇有兴致。
“你们鲸天一族，倒是会享受。”
鲸三闻言，立刻笑道：
“大人过奖！”
“这机械岛乃是我族数百年来的根基，历代族中强者不断修缮，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岛上这些浮空楼阁，大多都是由族中灵器师亲自祭炼，再通过机械岛的灵力网络连接起来。”
“只要主阵不破，即便遇上强敌，也能随时调整各处建筑的位置。”
说到这里，鲸三不由得露出几分自豪。
“若是战时，整座机械岛还能化作一座巨型战争堡垒！”
“寻常黄金级强者想要强攻，可没那么容易。”
“哦？”
曹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么厉害？”
鲸三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在一名黄金级猎人面前吹嘘自家防御多么强大，怎么看都有些示威的嫌疑。
尤其眼前这位，还是出了名不按常理出牌的曹胆。
鲸三连忙干笑两声。
“嘿嘿，当然，这些东西在大人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
“大人神威盖世，区区机械岛，哪里敢与大人相提并论！”
曹胆懒得理会他的马屁。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周围的建筑吸引。
准确来说，是被那些连接建筑的灵力网络吸引。
曹胆如今身兼灵能者、机械师与武道家三大职业体系。
论对超凡能量的理解，远非寻常职业者可比。
尤其晋升黄金级之后，他对械力、灵力的掌控更是发生了质变。
普通机械师眼中的机械结构，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组组能够被解析、重构与支配的能量节点。
而灵能者所操控的灵力，同样有着自身独特的运行规律。
眼前这座机械岛，恰恰将两者结合在了一起。
曹胆的目光扫过一座悬浮的灵木阁楼。
阁楼下方，三枚银色金属环正在缓缓旋转。
金属环表面刻满灵纹，每当其中一枚转动到特定角度，便会有一道灵力沿着环体流入建筑内部。
然而，真正让曹胆在意的，并不是那些灵纹。
而是金属环内部的能量传导方式。
那股灵力在进入机械结构之后，竟然出现了某种极其细微的性质变化。
它不再只是单纯的灵力。
其中隐约带着械力的特性！
曹胆眯起眼睛。
“有意思……”
灵力与械力，虽然都属于超凡力量，却并非完全相同。
寻常灵能者即便能够将灵力灌入机械，也只能起到强化、驱动或者临时控制的作用。
而机械师的械力，却能够深入机械结构内部，与其建立更为紧密的联系。
二者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控制方式。
灵力驱动器物，往往需要依靠预先刻画的符纹或者灵性联系。
械力则能够直接作用于机械结构本身。
但眼前这座机械岛，却采用了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将两者的部分特性嫁接在了一起。
灵力负责提供能量。
机械结构负责承载与分配。
而某种特殊的转化装置，则在两者之间建立了联系。
如此一来，即便不是机械师，也能够通过灵力操控这些机械造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灵器炼制手段。
而是一套相当成熟的跨职业技术体系。
曹胆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在过去，他并非没有听说过类似的尝试。
在东胜中央，曹胆也曾发现过融合不同职业体系的技术产物。
但真正能够稳定运行，并且大规模应用于城市建设的，却少之又少。
原因很简单。
不同超凡力量之间存在着天然的排斥。
尤其涉及高等级职业能力时，任何细微的能量冲突，都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能够将两者强行结合，并不算特别困难。
真正困难的是让它们长期稳定运转。
而眼前这座机械岛，显然已经做到了。
曹胆不由得想起先前读取的那些资料。
罗京美。
机械女皇。
这个女人曾经是东胜中央科学院最年轻的研究员之一，后来又参与人类种族跃迁计划。
她对机械与超凡力量的研究，早已达到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漩涡海域本身，便与她留下的实验存在联系。
角鳞族也好，其他海域异族也罢，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可能与罗京美当年的实验有关。
这些异族虽然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族群与文明，但要说他们能够独立开发出如此成熟的跨职业技术……
曹胆是不太相信的。
不是他看不起这些异族。
而是眼前这套技术的复杂程度，明显超出了寻常灵器师的能力范围。
尤其是其中涉及的械力特性。
没有真正掌握高等级械力的机械师和灵能者参与，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精妙的设计。
“难不成……”
曹胆若有所思。
“这也是罗京美留下的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王者之路。
漩涡海域。
再加上眼前这座机械岛。
这些东西看似彼此独立，却都或多或少存在着机械女皇的影子。
若是将它们联系起来，恐怕能够揭开不少秘密。
想到这里，曹胆没有继续追问鲸三。
他决定先亲自探查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