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阮梅始终在寻找可初步抑制祁知慕体内病毒,使其分裂繁殖速度降低的平衡点。
通过大量研究,以及切身感受药力与病毒间的博弈,她逐渐找到正确方向。
有了方向,本以为进度会加快。
不曾想,足足过去两年时间,才能让祁知慕暂时脱离疗养舱一定时间。
期间,祁知慕每次醒来,瞳孔中倒映出的永远是阮梅忙碌的身影。
当疗养舱首次开启,阮梅伸来双臂抱祁知慕入怀的那刻,后者久违找回了温度。
身体的,内心的…各种意义上的。
可惜,祁知慕根本没有什么气力,连抱住阮梅的雪白脖颈都做不到。
想说话,却只能挤出些嗬呃之类的无意义音节。
“无需着急,你的声带系统受损严重,等习惯外界环境后,我再为你修复。”
抱着祁知慕走出实验室,回到自己房间,阮梅打开某个包裹,取出洁白的一次性衣物套在祁知慕身上。
速度慢,谈不上熟练,不过动作很是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偏头对上小家伙双眼,阮梅从中看到了干净纯粹的感激。
不知怎么地,她竟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眼神。
并非厌恶,更非尴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不用对我怀有感激,我也不是单纯想救你,更多看在你对我来说还算有些价值的份上。”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能记住多少就记多少,能否听懂,暂不重要。”
“我的名字叫阮·梅,各取父母的姓组成,所以称呼我时,中间记得顿一下。”
“你身体内有十六种病毒,彼此互相牵制,纠缠甚深,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把你治好。”
“在这期间,你需要成为我的实验体,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对你做什么,你也得听话。”
“我不保证一定能治好你,但治疗期间,我不会在没有把握的状态下拿你的身体冒险。”
“你可能无法理解这部分话的含义,但没关系,接下来几天,我把你从疗养舱抱出来,都会重新说一遍。”
“等你理解全部含义之后,再告诉我是否愿意,如果你拒绝,我不会勉强。”
在她看来,求生欲会促使这个孩子答应。
阮梅这样想着,替祁知慕捋开挡住半只眼睛的额前发。
不料,两只干枯瘦弱的小手搭在了她手臂上。
眸光重新回到祁知慕脸窝凹陷面容,顿时怔住。
小家伙什么都没说,可褐色眼睛里亮起的光,她从未见过,明明称得上有些熟悉……
见她没反应,祁知慕艰难点动下巴。
将祁知慕微不可察的动作收入眼中,阮梅终于看懂了。
是信任。
可是那般信任,纯粹到不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什么犹豫踌躇,茫然不解,恐惧,等等等等…都没有。
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如此纯粹的眼神?
搭在手臂两侧的小手轻若无物,很凉,但阮梅心底再度涌出说不上来的感觉。
心怀疑惑,她抱稳祁知慕双腿走出室内,前往后院。
清晨的后院,空气还裹着雨后的湿润泥土气。
小径两旁植被肆意舒展,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在雨水滋润下显得愈发娇艳欲滴,滚圆碎露不时从花瓣或枝叶滑落。
晨曦斜斜撒入院内,花叶尖端的露珠折射出水晶般的碎光,随细风吹拂轻轻摇曳。
阮梅抱着祁知慕,在安宁氛围的衬托下走向后院中央。
这个时节,阳光已收敛酷暑的燥意,将相依的两人温柔笼罩其中,在他们的轮廓表面勾出一层梦幻滤镜。
游丝微风拂过脸颊,带来恰到好处的舒适。
小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的侧脸,但阮梅并未多想。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入冬,以怀中男孩现在的身体,大抵还无法适应严寒气节。
阮梅紧了紧手臂,调整姿势在院中木椅坐下,闭眼沐浴早阳。
此情此景,看得黑塔表情怪异。
“见了鬼……”
“怎么?”余清涂问。
“我居然从阮梅身上看到了母性光辉,这难道不是比见鬼都难么,又还是说我眼拙,无法分辨何为母性?”
“…是不可思议,我也是头次见她这样。”余清涂实诚道。
黑塔没眼拙,模拟宇宙内目前实况,像极一位年轻母亲带自己的孩子出门晒太阳。
“黑天鹅,你觉得呢?”黑塔联络模拟宇宙系统内的黑天鹅。
“虽有环境氛围的烘托,但不可否认,此番情形,与我记忆中躺在母亲怀里的画面存在重合。”黑天鹅道。
她拥有祁知慕那一世的所有记忆,因此深知阮梅对他来说有多么特殊。
更明白,当阮梅借酒意主动越界时,对已经汲取足够多的知识,形成正常三观的祁知慕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一句‘老师说可以,那就是可以’,杀伤力不亚于‘爸妈都是为了你好,你年纪小不懂,乖乖听话就行’。
但别误会,那是真正意义上为自己的孩子好,才让孩子听话,而非站在自己的角度替孩子看待事物,用身份压人。
虽然说…阮梅当时不能相提并论。
不提师生间那般亲密行为是对是错,最起码,她是真真切切用老师身份压人了。
字面意义,以及…物理意义。
那场面,祁知慕心中遭受的冲击能不大吗?
少年把阮梅当做再生母亲来尊敬,可这位再生母亲做的事,却逾越了他认知中的边界线,并强行将之扭曲成正常。
老师说这样可以,那就是对的,是他不对,汲取了错误知识。
这种思想转变…唉……
……
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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