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一听这话便知道有戏,顿时大喜,连忙狠狠的夸赞刘基的容貌。
「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强壮,远胜刘景升,更重要的是年轻,才十七岁,小妹,他才十七岁啊,比你小十岁啊,青春年少,朝气蓬勃,你,不想见见他吗?」
蔡瑁每说一个字,蔡夫人的心跳就微微加速一次,等蔡瑁说完,蔡夫人已经有点抑制不住心里的冲动了。
她跟着刘表,从来都是被老牛吃嫩草,甚至有些时候还有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憋屈感,心中、体内的不满足与日俱增,越发朝着怨妇的方向发展。
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蜘蛛网覆盖的陈旧珠宝,虽然依旧价值连城,却被俗物覆盖,让外人难以瞧见光鲜的内在。
而现在————
垂死病中惊坐起,老牛竟是我自己?
十七岁的青春靓丽小嫩草主动送上门来给她吃,这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要是天底下的统治者都是这般青春年少的小嫩草,那人世间还有什麽狗屁的政治联姻?
那个就是爱情!
那叫真爱无敌!
於是蔡夫人强作镇定,面不改色,站起身子就往屋里走。
蔡瑁一愣。
「小妹,哪里去?不见见刘敬舆吗?」
蔡夫人回过头,娇俏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总得换身衣服、略施粉黛吧?这副哭过的样子能见人?」
蔡瑁又是一愣,然後立刻反应过来,立刻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小妹啊!
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
蔡瑁便耐心等待,好在蔡夫人也没有多麽磨蹭,换了一身素雅的衣服,拿掉多余的首饰,略施粉黛,一副清丽素净未亡人的模样走了出来。
蔡瑁一看,便大呼精彩。
不愧是自家小妹,稍作打扮便能改头换面,这等手段,拿捏住那年轻火气大的刘敬舆还不是轻轻松松?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领着蔡夫人前往拜见刘基。
这年头虽说已经有男女大防的苗头了,但终究只是个苗头,蔡瑁一点儿也不觉得把小妹引荐给刘基有什麽不好的,甚至还觉得不够快。
所以,刘基这边还在淡定的喝酒,那边蔡瑁已经把蔡夫人带来了内堂给刘基介绍。
刘基一眼望过去,见着一个装扮素雅、略施粉黛的年轻美人俏生生站在自己身前,轻启檀口。
「未亡人拜见刘将军。」
黄鹂鸟般的清脆声音入耳,令刘基感到十分舒适,於是他屏气凝神,开始发功,使用万花丛中过的监赏之眼开始赏析眼前的美人。
纯天然,未整顿。
八八新,不老旧。
眉宇之间若有若无的阴郁、哀怨之色,不满足。
容貌,八分。
身段,九分!
衣品,九分!
战力,比较一般,约在三五分之间。
综合评价—A+!
只差一步就能踏入S级殿堂!
如此妙人,居然在刘表那边蒙尘十年,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要是在刘基手中,她的战力绝不会只有那麽一点。
刘基顿时为刘表那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感到十分的不满,如果刘表还活着,刘基高低要指责他几句,指出他浪费珍贵资源、不够勤俭节约的错误,让他写检查。
但是念及刘表已经归西,十年经营也被自己笑纳,刘基也就不再怪罪刘表了。
勉强原谅他。
可他的夫人,刘基可没打算放过。
凭着一双阅人无数的监赏之眼,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刘基已经把蔡夫人看了个底朝天,基本上了解了这位对手的优点和弱点以及重要的切入点。
肉已入锅,就在眼前,小火慢炖,跑不了。
所以刘基哪怕已经性致勃勃,却也不急色,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并不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久闻夫人之名,今日得见,不胜欣喜,夫人,请坐。」
「谢过将军。」
蔡夫人强忍着心中悸动,在刘基的对面施施然坐下,一展贵族少妇的礼仪家教。
礼仪周全,仪态万千,蔡夫人认为自己的表现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在於,刘基对她的吸引力莫名的有点大。
从她第一眼瞧见刘基的时候开始,心跳就莫名的开始加速。
刘基第一眼看过来与她对视的时候,恍若一股微弱的电流贯通她的全身,霎时间令她从头到脚一阵酥麻,几乎站立不住。
站在刘基面前行礼问好的时候,她几乎能感觉到刘基那年轻健壮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磅礴热量与浓浓的雄性气息—那是她嫁给刘表十余年来从未感受过的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初见刘表时,刘表还没有满五十岁,尚有几分雄浑之气,可不过短短两三年後,刘表便像是一夜苍老十岁一般,变得像个老朽,完全失去了对蔡夫人的吸引力。
从那之後,就算刘表依旧对蔡夫人宠爱有加,蔡夫人也无法感到满足,只是囿於蔡氏家族的需要和自己的虚荣心而不得不继续扮演一个贤妻的角色,忍着万般的不满足与刘表同床共枕,然後————
什麽也没有发生。
年老体衰的刘表无法让她按照原先家族计划的那样成为一名母亲。
亦或者,刘表自己也不太愿意让她成为一名母亲。
日子久了,蔡夫人有些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似乎已经容颜衰老、形容憔悴,并且就将如此孤独终老,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青春活力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移目标和注意力,把精力多放在维护蔡氏一族的利益上,撮合成了刘表次子刘琮和自家侄女的婚姻,使得刘琮成为蔡氏的女婿。
这也算是蔡氏家族的二号方案。
接着便是各种枕边风,各种说刘琮的好,说刘琦的不好。
要说这天底下最有能耐的风不是台风、飓风,也不是龙卷风,而是枕边风。
这小风一吹,任你志向坚决不容更改,也要为了枕边人多几分思量。
刘表对待刘琦的态度渐渐转变,对待刘琮越发满意。
就在这一切都朝着稳中向好的地方转变的时候,异变陡生。
刘基打过来了。
先破大军,後取江夏,再犯襄阳,把自家兄长打得亡命奔逃,好容易逃得一条性命,却因为损兵折将大败亏输而遭到众人指责,於是丢了职位,回家闭门思过,不得随意外出。
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刘表的宠爱,被刘表疏远,日夜哀怨叹息,也没能挽回任何一点别的东西,甚至她还听说刘表对刘琮的态度也骤然转变,变得冷漠淡然。
重重打击之下,蔡夫人患得患失,时常惊恐,数月以来,几乎没有睡过几个好觉。
然後。
刘基又打来了。
仿佛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消息的透露,刘基的军队兵不血刃进入了襄阳城。
他收编了襄阳守军,解除了襄阳城的防务,然後杀掉了刘表,摧毁了刘表经营的一切,刘琦、刘琮等除了她和侄女之外的所有刘表亲眷都被圈禁起来,失去了自由。
接着,就把自己送回了蔡家。
蔡夫人甚至没来得及回神,已经身在蔡家老宅里了。
後面她渐渐回过味儿来,多多少少对刘表的死感到悲伤,但无法否认的是,掉了几滴眼泪之後,她感受到的最多的情绪,还是莫名的轻松与终於解放出来的雀跃感,心态也渐渐回暖。
这个阶段,她和蔡瑁一样,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刘基会不会重新找蔡氏来算帐,让蔡氏把这些年吃进去的都给吐出来。
那就完犊子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又出乎了她的意料,刘基主动上门拜访,寻求缓和关系的途径,然後提出—
想要见见她。
这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但是既然蔡瑁说刘基能保住蔡氏的荣华富贵,本身还年轻英俊身材雄壮,对於正当妙龄渴求亲密关系的蔡夫人来说,简直就是个两全其美的选项,不比刘表这个选项好多了?
倒是她对自己这个不太靠谱的兄长多多少少有些疑虑,不知道他口中的刘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麽英俊帅气。
她甚至都在想要是不够英俊帅气的话,乾脆就想办法推辞掉,然後把一样处境的侄女给推出去。
都是一家人,谁嫁不是嫁?
至於还没死的刘琮————
谁管他?
他已经是一个没有自由没有保障的战俘了,是一个阶下之囚,谁会在意他的看法?
结果就在看到刘基的那一瞬间,蔡夫人就意识到了【家族传承吾辈责】的不变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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