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日,刘基率领亲卫军五千人抵达了新野城,然後得知目前曹仁率领的曹军主力似乎还没有越过沈康的第一道防线。
至於另外一路曹军倒是速度挺快,已经抵达了湖阳县,不过文聘率领六千人马据守湖阳县城,扼守住了交通要道,使他们暂时无法通过。
根据文聘的汇报,这支曹军还是挺精锐的,披甲士兵和骑兵不少,还有一支很特殊的车载弓弩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骑兵骑射的效果。
文聘派人偷袭过这支曹军,没成功,就退回去据城坚守,目前双方还处在胶着的攻防对战之中。
对了,那支军队的主将姓朱,叫做朱灵,还是汝南郡太守。
刘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关羽和赵云作为他亲卫军中的重要军官也在他身边,於是下一个瞬间,这两人就红温了,然後直接单膝跪在刘基面前,向刘基请战。
「将军,贼军人数众多,文中郎将或许很难坚持,末将请命支援湖阳县!」
「将军,为免湖阳县有失,请允许末将率领一支人马驰援!」
刘基哪能不知道这两人的用意,於是笑了笑,将两人扶起。
「原本预定的计划就是诱敌深入,把他们吸引到新野城这边来,然後围而歼之,你们且放心,只要计划顺利,朱灵会来到你们面前的,届时,我会派遣你们率领军队冲阵,与之对抗。」
刘基这麽说,关羽和赵云才稍稍冷静下来,没有强求。
刘基又看了看双方目前相持的战线,以及新野城这边的战争准备,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
「差不多了,也别继续扛着了,我都来了,咱们也做好围歼他们的准备了,继续挡着他们已经不重要了,传令沈康和文聘,可以相机撤退了。
特别是沈康,打了一场胜仗确实提气,但是咱们要的是全歼他们,不是把他们赶走就行了,差不多就行了,别到时候把曹操给招惹来了,那就不好了。」
蒋丞领下了刘基的命令,很快派人去传令了。
该说不说,刘基这命令其实也不用传出去。
因为就在他传令的这一日,五月二十六日,沈康已经和曹仁率领的主力交上手了,沈康自己也觉得差不多可以撤退了。
也的确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主要曹仁疯了一样用主力猛攻他的军寨,确实给他造成了比较大的威胁,也让他摩下的士兵出现了一些伤亡,迫使他开始考虑撤退。
不过这个事情其实也不能说是曹仁哪里做的不对,还是沈康做的有点「过分」。
之前他用火攻干翻了曹纯,然後大军追击曹纯二三里地,一路火花带闪电,堪称绝伦。
曹纯当然没死,但是曹纯逃跑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射中了一箭在腿上,疼得呲牙裂嘴,出了不少血,晕厥了过去。
多亏十个亲兵玩命带着跑,可算是把曹纯带着来到了曹仁面前。
三千先锋军去的时候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回来的时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很多人去的时候都是完整的,回来的时候则是缺胳膊少腿儿的。
不用多说,一场惨败是逃不掉的。
曹仁是震惊的,是难以相信的,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居然战败了,还受伤了。
先锋军残破不堪,士气低落,零零散散回来了小猫两三只,全须全尾还能继续战斗的只有五百多。
特别曹纯回来的时候压根儿就是昏迷着的,没醒,随军军医紧急处置他的伤口之後又给他喂了不少汤羹,然後他才幽幽转醒。
醒来之後,曹纯看着曹仁关切、担忧的面容,眼眶一红,起手就是爆哭。
「兄长!兄长!弟兄们————弟兄们死得好惨啊!!!!」
试问天底下哪个疼爱弟弟的兄长能撑得住弟弟这样的爆哭?
遭不住,根本遭不住。
曹仁直接血怒。
他也没有说要惩罚曹纯什麽的,对外宣称曹纯受伤,搁置了惩戒,然後气势汹汹提兵南下,发誓要给沈康一点颜色看看。
然後李典和赵俨都提出了反对意见,希望让曹仁冷静一些,曹洪和曹休也劝说曹仁冷静,不要乱来。
他们主张要分析一下曹纯为什麽战败、还败得那麽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曹仁被连番劝说,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便找来败军士卒询问战斗过程。
然後他们便得知曹纯战败的主要原因是沈康使用了火焰攻击,还是远程放火,曹纯完全没有准备,一个精锐的冲击大队就那麽被一把火报销了。
然後整个军阵都被大火冲垮了。
接着振武军就开始冲锋反击,他们就兵败如山倒了。
众人听後,面面相觑。
「先是投掷了一些粘稠的油状物,然後用着火的箭矢抛射出来点火,一瞬间就把整个战队点着了?」
那些侥幸逃回来的败兵用朴素的、他们可以理解的话语描绘出了当时他们眼中所看到的令人难以相信的场景,将那地狱般的场景重现於眼前。
赵俨听後,抚着胡须,率先开口。
「如此说来,那些油状物就是油脂无疑,油脂的确能够引火助燃,灼烧猛烈,古代兵家火攻的时候,油脂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资,经常被用到。
只是着火的箭矢,我军好像并未使用过,此前我也没有听说过,箭矢着火,是在箭头的位置包裹了什麽东西然後点燃吗?这倒是个不错的手法。」
曹洪看了看赵俨这副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赵参军,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你怎麽还夸赞敌军呢?」
赵俨摇了摇头。
「不是,我并不是在夸赞敌军,我只是觉得这手法有些意思,不过只是用着火的箭矢,大部分情况下应该都和普通箭矢没什麽区别,但若有提前安排引燃之物的话,就不一样了。」
李典也抚着胡须,缓缓点头。
「将大量油脂装在桶中投掷出去,然後木桶碎裂,油脂喷出,溅射於士兵身上,与此同时射出火箭,火箭只要射中油脂,便能在一瞬之间灼烧大量士兵。
这的确是很有威力的战术,若没有事前准备,一击之下,确实很有可能全军崩溃,这不得不防啊,由此可见,刘基与他麾下的军队并不弱小。
赵俨很赞同李典的看法。
「但是除此之外,他们所设置的诸多障碍物和那坚固的军寨也不可小觑,由此可见其将领多善战,士卒也较为精锐,绝非乌合之众,需要谨慎对待。」
曹洪这个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然後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敏锐嗅觉。
「话是这样说,但是,这刘基到底多有钱?他很富裕吗?那麽多油脂说扔就扔说烧就烧?那要多少钱财才能置办?这样一把火是要烧掉多少金银、铜钱?」
曹洪这话说的也很在理儿。
这年头能吃的油脂基本上都是动物油脂,价格极其昂贵。
剩下的可以用作灯油的油类也很不便宜,反正一般百姓乃至於小富之家都用不起。
曹军若是使用同样的战术,扔出那麽多的油脂让接近千人的集团冲刺被火焰灼烧崩溃哪怕是一次就能烧掉一万人小半年的军费!
这让直到目前为止也就是堪堪解决了吃饭问题的曹军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