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杨思齐聊了一会后,李承乾只能给人类那璀璨无比的天赋跪了。
就好比有人天生对数学敏感,活了20 岁,死于决斗而在决斗前一夜,写下群论,直接开创现代代数。又或者困惑了别人无数年的问题,有人只需要一个下午便可以得出结论,还有没有接受过正规数学教育,却依靠做梦得出公式,随手写的公式,数学家几百年后才看懂。
还有一直努力寻找一种方式想要整理化学元素,绞尽脑汁却始终找不到合格的方事,但在一天睡梦中却忽然看到了一张写有元素的图标,不但将人类已知的元素进行排列,甚至还提前留空语言了多种未知元素。
有着类似天赋的人在历史长河中连绵不绝,也让人类的历史变得更加辉煌。
而杨思奇虽然比不上这些人,但是他那双巧手毫无疑问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想到杨思奇这样的人才都差点被埋没,李承乾不由想到了先秦时期的墨家。
或许墨家并没有后世吹的那么离谱,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墨家的出现原本能够带给这片大地无限的可能。
结果就因为学派之家的打压以及不重视,导致其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当中。
不过虽然墨家消失了,但是墨家机关术的一些产物还是伴随着历史的发展被保留了下来,但也正是看到这些包含着古人智慧结晶的产物,才更加的让人扼腕叹息。
但是在李承乾看来,他既然来了,那么就不会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这一次他要用科技的力量让中华民族彻底的成为这颗星球上的绝对霸主!
“王福!”
李承乾忽然语气急切的对着一旁的王福喊道。
“奴婢在。”
听到李承乾的呼喊,王福连忙来到李承乾身旁,躬身等候着吩咐。
“去孤的书房当中,从机械书架上把蒸汽机的图纸取来。”
“喏!”
王福头一次见太子殿下这么激动,更是不敢有丝毫耽搁,很快便手持一卷图纸快步来到李承乾面前。
“杨工,你看。”
李承乾将手中的图纸摊在案上,对着杨思奇招呼道。
结果这一句话直接把杨思奇差点给吓尿了。
而一旁的于志宁跟段纶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竟然称一个卑贱的匠人为公?
这传出去简直是有辱斯文啊!有辱斯文!
还不等于志宁开口,杨思奇已经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
“殿下这是折煞小人了啊。”
“?”
看着杨思奇的举动,李承乾一时间也是没反应过来。
便见于志宁,神色肃然,眉头紧蹙,对着李承乾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急切:“殿下,臣有话要说!”
李承乾转头看向于志宁,微微皱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仲谧请讲。”
于志宁目光扫过杨思奇,又转向李承乾,语气郑重:“殿下,杨匠师虽技艺精湛,却终究是一介工匠,身份悬殊。殿下乃储君,天下之表率,怎可直呼其‘杨公’?此称呼太过随意,不合礼制,恐失储君威仪,也会让朝野上下非议,认为殿下重奇技而轻礼法啊!”
听到于志宁的话,李承乾也是反应了过来,怕是于志宁把杨工听成了杨公。
于是笑着开口解释道:“此工非彼公,孤说的是工匠的工。”
说完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杨思奇,语气平和却不容置喙:“而且在孤看来,礼制虽重,却不及人才可贵。杨思奇身怀绝世技艺,能为大唐造奇物、解民困,此等巧匠,值得孤以‘工’相称——‘工’者,匠心也,是对他技艺的敬重,而非僭越。
倘若他真的能够将孤纸上所绘之物制作出来,那么孤将来就是给他封侯又如何!”
这一下,别说杨思奇傻了,就连于志宁跟一旁的段纶都傻了。
于志宁,段纶:封侯?他?
杨思奇:封侯?我?
而李承乾显然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直接招呼杨思奇上前,指着案上摊开的图纸上面的气缸、锅炉、连杆,直接开门见山,“孤近日偶得一构想,名唤‘蒸汽机’,以火生水、以气化力,可代人力、畜力,用于鼓风、抽水、造器。今日找你,便是要问你——以你之技艺,手工打造此物,可行否?”
杨思奇闻言连忙躬身细看图样,眉头渐渐蹙起。
他虽然擅长木作、金工,却从未见过这般器物,图样上的每一个部件,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不过想到太子之前说过的倘若他真的能够将此物打造出来,那么将来能给他封侯,就让杨思奇充满了动力,他仔细研究了一番图样上的气缸与活塞,并在脑海中不断的推演,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殿下,此器物构造奇绝,与傀儡、器械截然不同,臣需细细琢磨。若论手工打造,臣不敢妄言,却可依匠人之术,逐一部件拆解,说说其中难易。”
“只管直言,无需避讳。”
李承乾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他,“孤要的是实话,而非虚言讨好。”
听到李承乾话中的重视,杨思奇深吸一口气,指着图样上的锅炉,语气郑重:“此物最关键者,莫过于三处。其一,便是这‘锅炉’,需盛水烧沸,且上面标出了高压蒸汽,虽然不知这高压是何物,但是从图纸上来看,显然是需要这高压蒸汽来作为驱动来让这器物运转,这便要求炉体密封不漏气、耐高温、耐高压。
这点需用精铜,手工锻打、铆接,再以熟铁加固,只是铜材耗费甚巨,且铆接需极致精细,稍有疏漏,蒸汽外泄,轻则无用,重则容易导致炉体炸裂,让此物沦为废品。”
李承乾闻言,微微颔首:“材料之事,你不用担心,孤会令工部配合你,必给你充足供应。铆接、密封之术。”
说完李承乾扭头看向了段纶。
“段尚书,有问题吗?”
虽然李承乾说是询问,但是段纶明显可以听出太子语气中的命令口吻,于是连忙回答道:“此事工部定当竭力配合。”
有了太子的支持,杨思奇语气更加坚定,又指向气缸与活塞,“其二,便是这气缸与活塞。蒸汽需涌入气缸,推动活塞往复,进而带动连杆发力,这便要求气缸内壁光滑如镜,活塞与气缸严丝合缝,否则蒸汽外泄,便无气力可用。臣可铸铜为缸,以细锉反复刮研,每日打磨,耗时三月,或可达到气密之求——只是此法极费心力,需臣亲自动手,再选两三名技艺顶尖的工匠相助,方能保证精度。”
“此事不难。”
李承乾当即应下,只要能够搞出蒸汽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值得!
“孤允你在东宫工坊内设专属工位,挑选最优工匠辅佐,所需工具,皆由你说了算,无人可干涉。”
杨思奇又指着图样上的阀门与连杆,续道:“其三,便是阀门与传动之术。蒸汽需适时涌入、排出,全凭阀门控制;活塞的往复之力,需通过连杆传递,转化为转动之力,这便要求阀门开合精准,连杆衔接流畅,无卡顿之虞。臣可仿傀儡的关节之法,以木榫、皮条衔接连杆,再手工切削铜制阀门,反复调试,当可实现控制之能——只是传动的力道难以把控,需反复试验,方能找到平衡。”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补充道:“殿下,臣有一言,斗胆直言。此物手工打造,可行,但绝非易事。一来耗财耗力,精铜、好铁、薪柴用量巨大;二来耗时长久,从锻打锅炉、刮研气缸,到调试阀门、衔接连杆,至少需半年之久;三来风险甚高,若密封、耐压、传动任一环节出错,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伤人。”
李承乾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案上的蒸汽机图样上,语气坚定:“孤知此事艰难。可你试想,若此物能成,无需人力鼓风,冶铁效率可翻倍;无需畜力抽水,漕渠、灌溉可无忧;日后若能放大,更可驱动车辆、船只,改写我大唐的物力格局。
些许财帛、时间,与这天下大利相比,何足挂齿?”
他走上前,拍了拍杨思奇的肩膀:“孤信你之技艺,也知你是巧匠。此事,便托付于你。无论遇到何种困难,孤都全力支持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哪怕失败几次,也无妨。倘若真的能造出来,孤答应你的事决不反悔!”
杨思奇望着李承乾坚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热血,当即跪地叩拜:“臣谢殿下信任!臣定当耗尽毕生技艺,全力以赴,哪怕不眠不休,也要手工造出这蒸汽机,不负殿下所托!”
李承乾连忙将他扶起,指着图样,笑道:“好!那孤就等着你的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