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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顾惜天失约了?

    两人牵着手走出旧电影院。

    初冬的冷风一吹,苏婉柠脑子里那点因为荷尔蒙作祟产生的微热才慢慢降了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

    从刚才亮灯到现在,沈墨言这只手就没松开过,哪怕他需要去掏那个滑稽的帆布袋,也单手完成了所有操作。

    “沈总。”苏婉柠晃了晃手腕。

    沈墨言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漆黑的眼底写满了明晃晃的拒绝和委屈。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头护食的烈性军犬,被主人要求交出刚啃了一口的骨头。

    “清单上写了。”沈墨言一本正经地搬出他的规则,“散步阶段,牵手符合普通情侣的设定。”

    “那我不散步了。”苏婉柠故意逗他。

    沈墨言毫不犹豫:“下一项是吃饭。过马路也需要牵手。”

    “医院附近那条街不需要过马路。”

    “人多,会走散。”他理由找得飞快,手上的力道反而又紧了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

    苏婉柠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没有再挣扎,任由他这么强势又笨拙地牵着,视线落在那个土味的帆布袋上:“所以,你的下一步计划是吃什么?”

    沈墨言从袋子里单手抖出那张折叠的A4纸:“资料显示,情侣首次约会,67%的人会选择有氛围感的平价餐厅。”

    十分钟后,站在东城夜市的一家常年排队、地面油腻的麻辣烫摊位前,沈墨言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他这种拥有重度洁癖、平时只吃私人无菌厨房特供餐食的财阀掌权人,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个漂浮着红油的巨型铁锅,以及周围坐着塑料小板凳、聊得热火朝天的人群。

    “沈墨言,如果你受不了,我们可以换地方。”苏婉柠知道他的底线,这对他来说确实太超过了。

    “不用。”沈墨言嗓音冷硬,却带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他拉着她走到一张刚空出来的塑料桌前。下一秒,他以惊人的手速打开了那个帆布袋。

    消毒湿巾、除菌喷雾、一次性防油桌布、紫外线便携杀菌灯……

    在周围食客看外星人一样的震惊目光中,沈墨言花了整整一分钟,硬生生把那张油腻的塑料小桌清理出了无菌手术台的既视感。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那张脆弱的塑料小凳子,看向苏婉柠,眉眼间甚至带着点邀功的傲娇:“坐。”

    苏婉柠笑得肩膀直颤,捂着肚子坐下。

    麻辣烫端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沈墨言面无表情地拿起自己带的便携不锈钢筷子,夹起一片浸满辣椒的毛肚,放进嘴里。

    没有皱眉,没有咳嗽,他用极其标准的咀嚼频率嚼碎咽下,然后拿起冰水喝了一口,冷酷地点评:“味觉刺激过度,钠含量超标,不健康。但我可以陪你吃。”

    苏婉柠看着他辣得微微发红的眼尾,心口那处最柔软的地方,猛地塌陷了一角。

    这群高高在上的财阀,真的很笨。但这种抛弃一切尊严和底线,只为挤进她平凡生活里的笨拙,比任何几亿的游艇、跑车都更致命。

    第三天的约会,以沈墨言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并极其克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结束。

    临走前,他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我今天的数据,申请不被清零。”

    “准了。”苏婉柠笑着答复。

    夜色深沉,零点的钟声敲响。

    “普通恋爱体验周”的三天轰轰烈烈地结束。

    陆薇薇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瓜子。苏婉柠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群聊“苏婉柠边界确认组”里,安静得诡异。

    顾惜朝今天难得没有发疯,江临川也没阴阳怪气。

    就在时钟跳到00:01的瞬间,屏幕最上方弹出了一条私信。

    来自顾惜天。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刻意讨好,却带着顾氏财阀第一掌权人最极致的侵略感和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顾惜天: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

    苏婉柠指尖一顿。

    定睛的看着顾惜天三个字,莫名的竟然有些期待。

    第207章 失约的第九个小时

    早上七点四十六分。

    女生宿舍的窗帘被拉开,冬日难得的阳光从落地窗外铺进来,落在浅色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蜜。

    苏婉柠站在衣帽间里,盯着整排衣裙,难得陷入了选择困难。

    她平时上课和去医院,卫衣牛仔裤随手一套就能出门。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顾惜天。

    那个永远稳妥、永远克制、永远把所有事情安排在她开口之前的人。

    苏婉柠指尖从一排裙摆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件米白色羊绒裙上。

    柔软。

    干净。

    没有太刻意,又比平时多了一点温柔。

    她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又从桌角的小盒子里取出那枚九块九的珍珠发夹。

    顾惜朝送的。

    发夹不贵,甚至边缘做工还有点粗糙,可别在乌黑发间时,竟然莫名衬得她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镜子里的女孩唇色很淡,眉眼却漂亮得像被晨光亲吻过。

    破碎感被米白色羊绒包裹住,像一朵刚从雪里探出来的花。

    她抬手碰了碰发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玄关处,江临川留下的黑伞被她放在伞架最外侧。

    一眼就能拿到的位置。

    陆薇薇还在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抱着柴犬抱枕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柠柠……瓜……别跑……”

    苏婉柠轻手轻脚关上门。

    八点五十分。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非遗品牌国际传播路径研究》。

    书页停在第十七页,已经五分钟没翻过。

    她的视线落在字上,脑子却不在字里。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

    九点整。

    门铃没有响。

    手机也没有亮。

    苏婉柠指尖搭在书页边缘,轻轻蜷了一下。

    顾惜天一向准时。

    他不是会迟到的人。

    也许是路上堵车。

    也许是临时有会。

    毕竟是顾氏掌权人,二十五岁就把整个庞大财团压在肩上,哪怕他说了九点来接她,也不代表世界会乖乖给他让路。

    她这样想着,重新低头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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