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准备好了。
礼部尚书我要，天师府太合我也要。
洛皇给不给，是他的事。
我的态度摆在这里，你们看着办。
崔世藩瞥了另外两人一眼，淡淡道：
“顾少师的履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表态吧。”
“我提议将顾承鄞加入候选名单。”
崔世藩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方才提议萧育良时那种一条一条罗列理由的耐心。
也没有那种循循善诱、步步为营的迂回。
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直接表态。
对于跳过履历这一点，胡居正跟上官垣都没有异议。
虽然顾承鄞的履历很短，甚至压根就没有履历。
他入仕才多久。
真正在朝堂上活跃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数月有余。
没有外放过地方，没有做过郡守，没有在六部当过职，连那个礼部右侍郎都是兼着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六部尚书的高位候选名单。
大洛选官，首重资历。
资历不够，便是再有背景、再有能力，也难以服众。
但是遭不住顾承鄞有战绩啊。
从洛水郡到现在，哪一桩战绩不是震动朝堂，哪一桩战绩不是恐怖如斯。
而且这些战绩可不是有能力三个字就能做到的。
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朝堂上从来不缺聪明人。
可顾承鄞的战绩里，每一项都掺杂着太多太多能力之外的东西。
对人心的精准把控，对时机的敏锐嗅觉，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
以及那种走一步看十步、每一句话都藏着三层意思。
从来不会把真正的底牌放在明面上的行事风格。
这些东西，不是有能力三个字能概括的。
其含金量远超所谓的履历政绩。
一个在地方上兢兢业业干了十年的郡守，政绩卓著，考评优异，当然是能臣。
可一个能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对手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没搞明白的人。
已经不是能臣了，是领袖。
用衡量能臣的标准去衡量领袖，本身就是一种错位。
再加上那几位红颜知己，随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
都是能让整个大洛为之侧目的存在。
可现在她们都站在顾承鄞身边。
这让他的分量已经不仅仅是储君少师四个字能衡量的了。
所以基本不会有傻子会在这个点上挑毛病。
挑履历，便是在质疑这些战绩的价值。
质疑这些战绩，便是在质疑那些被他击败的人。
包括在座几位的水平，谁会自己去打自己的脸？
而且三位阁老都能看出来，顾承鄞要当礼部尚书，只是用来当跳板而已。
根本不会在这个位子上久留。
顾承鄞的目标是内阁，是阁老，甚至是更高的首辅。
礼部尚书对他来说，不过是通往更高处的一级台阶。
踩上去了便会继续往上走，不会回头。
这种人，你拦他一时，拦不了他一世。
与其结怨，不如结缘。
所以崔世藩第一个就表示了支持。
哪怕他知道顾承鄞在成为礼部尚书之后，最终可能会冲着自己的位子来。
内阁首辅，百官之首，文臣之极。
顾承鄞的终极目标，十有八九就是这个位子。
而崔世藩现在正坐在这个位子上。
按理说，没有人会主动给自己培养掘墓人。
可崔世藩在理清思绪后，毫不犹豫地表了态。
原因也很简单，他跟顾承鄞从来就没有交过恶。
从见到顾承鄞的第一天起，崔世藩便一直以旁观者的清醒。
看待着这个年轻人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
他只是在需要点头的时候点头，在需要摇头的时候摇头。
这种关系谈不上亲密，却从来没有过裂痕。
甚至于两人私下的关系还挺不错。
顾承鄞对崔世藩也一直保持着表面上该有的尊重。
首辅的面子从来没驳过，崔氏的体面从来没伤过。
便是在逼退崔贞吉的时候，顾承鄞也留了余地，没有将事情做绝。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崔世藩记在心里。
更何况还有崔子鹿。
崔子鹿对顾承鄞的心思，崔世藩比谁都清楚。
他虽然暂时放弃了让崔子鹿嫁给顾承鄞的想法，可顾承鄞今日又给了他一条新的路。
让崔子鹿去当首席女官。
这条路虽然不如嫁女那般直接，却比嫁女更加稳固。
而且顾承鄞刚才也暗示得很清楚了，殿下已经同意，就等他崔世藩点头。
这份人情，崔世藩不可能不接着。
更何况，万一呢。
万一崔子鹿不仅当了首席女官，还做了小呢？
那就只会更加高枕无忧。
所以就算顾承鄞最终的目的是他的内阁首辅又如何。
首辅的位子，早晚是要交出去的。
顾承鄞若是真有那个本事，把首辅的位子从他手里接过去。
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不是偷的抢的。
崔世藩能做的，是在退下来之前，把崔氏的根基扎得更深一些，让崔氏在朝堂上的地位更加稳固一些。
而且顾承鄞若真成为首辅，崔氏会因此动荡吗？
不，只会更加稳固。
因为崔子鹿在储君身边当首席女官，因为崔氏与顾承鄞之间没有旧怨只有旧谊。
因为崔世藩今日在内阁议事堂里，当着另外两位阁老的面，第一个表态支持了顾承鄞。
这份人情，顾承鄞不可能不记着。
“我不同意将顾承鄞列入候选名单。”
一个声音打破了崔世藩的思绪。
不出意料，上官垣依然提出了反对。
语气却比方才反对萧育良时更加干脆，干脆到斩钉截铁。
对此崔世藩也不意外，所以他将目光落在了胡居正身上。
上官垣提出反对后，也没说理由。
他不需要说理由，因为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的理由是什么。
本来就是为了反对顾承鄞而反对，不管怎么说，明面上的姿态总得做足。
所以无论任何事情，只要跟顾承鄞有关，上官垣都会毫不犹豫的提出反对。
最终的决定权，再次落在了胡居正身上。
与方才表决萧育良时如出一辙的局面。
崔世藩赞成，上官垣反对。
胡居正的一票便是决定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