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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他杀她许多次27

    有几次,庄嘉平都是想和她好好聊聊的。

    但蒋婵一次机会都没给。

    他们是不会达成一致的。

    庄嘉平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守着法律的红线,蒋婵是认同的,绝没有动摇他的打算。

    但她和包永康之间,也不是他以为的能够轻易翻篇的关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之间横亘着楚娴儿一条人命。

    左右是解不开的局,何必浪费口舌。

    但离婚证到手那天,蒋婵却主动约了他。

    庄嘉平是疑惑的,她突然的反常让他心生警惕。

    但蒋婵给他发了张照片,是她和包永康的离婚证。

    所以庄嘉平还是去了。

    见面的地方,是郊区的一个已经荒废的游乐场。

    他到的时候,蒋婵脚边已经扔了两个空空的啤酒瓶,手里还捏着个喝到一半的,离婚证就放在长椅上,红灿灿,但没有一丝喜气。

    看见他来了,她笑着把另一罐啤酒扔了过去,“来啦,陪我喝点吧。”

    今天的她和以往太不一样。

    庄嘉平拿着啤酒坐下,但没有喝。

    离婚证被他翻开,两人的名字赫然纸上,日期就是今天,新鲜的好像还有油墨味。

    心里终于安定了些,他道:“想明白了?”

    蒋婵扭头,眼眶有些红,有水光,也有气恼。

    “不然呢?你天天一有空就去盯着我,那面包车在楼下一停,全小区谁不知道我被警察盯上了?是我想明白了吗?你根本就不是让我想,你在逼我。”

    她在控诉,但庄嘉平并不心虚,只觉得庆幸。

    “我是不想让你想,这种事没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直白的道:“我只庆幸自己发现的早,没有给你选择的机会。”

    “你凭什么?”

    “你就当是我自私,我接受不了另一种可能,我不想有一天要疑你、抓你,我不想和你站在对立面。”

    蒋婵把手里的啤酒喝光,空空的易拉罐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闷响。

    她回头直视他,眼中似有讥讽的笑意。

    “你不想的事还真多,可我们是什么关系?”

    庄嘉平和她对视几秒,还是落了下风似的挪开了目光。

    但今天晚风正好,月光也柔,她也愿意和他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道:“包永康那样的人,其实我不在意他的死活,只是我在意你,我们的关系,可能就是我很在意你的关系吧。”

    他想剖开自己的心。

    直白的,不加遮掩的对她。

    至于她要如何对他,至于他们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关系。

    他只能任由她说了算。

    泛着凉意的手指落在他下巴,把他的头摆正,一双漂亮但含着泪的眸子就停在他很近的距离外。

    “那你喜欢我吗?”

    庄嘉平就说今天的晚风很好,她的声音似情话,缱绻的钻进他的心口。

    他点头。

    “嗯,我喜欢。”

    可连接他们的那根手指却突然松开。

    她坐直了身子,又开了瓶啤酒,“他曾经也是这么说的,甚至看起来比你诚恳,比你热烈……”

    庄嘉平心口酸涩,可还是想她继续说。

    有些事说出来,心上的痕迹就会淡一些。

    就像那些坐在审讯室的人,把杀人的动机、把那些埋在心里的罪与恶、情与怨全部吐干净,剩下的就是后悔和重新涌起的生的盼望。

    他们没有重新好好活一次的机会,但她有。

    她可以把所有泥沙吐净,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安稳的、幸福的、或是自由的。

    所以即使他听了心口像进了冷风,但也依旧愿意做个很好的倾听者。

    她的声音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响起。

    她在讲他们的开始和他们的毁灭。

    和所有校园情侣一样,他们走过很纯净的一段路。

    两人相爱,只是相爱。

    楚娴儿一直到死,都没怀疑过包永康的爱。

    除了他演得好,也得归功于曾经的深爱,那样炙热那样诚恳的爱。

    如果没有那样的爱,也许她也不会死的糊涂。

    楚娴儿不知道那样的爱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溜走的,但蒋婵知道。

    “他是他妈妈独自养大的,刘翠云这个人其实很厉害,她没学历,没技术,也卖不动力气,就凭着打零工和撒泼耍赖就把他供进了大学,可他从没觉得刘翠云厉害,他只觉得屈辱。”

    “那种只能站在刘翠云的背后,看着她撕扯尊严和脸面,明明恨不得和她划清关系,却还得仰仗着她这样的手段来获取资源的屈辱。”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屈辱。”

    梦中的包永康挣扎到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他又回到了那个火锅店。

    刘翠云穿着灰扑扑的破衣裳,早早花白的头发因为发疯而散乱如野草。

    她就那么躺在火锅店人来人往的前台,像疯了的驴,翻腾着自己的四肢。

    其他人的视线是惊诧的,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这样没有人样的人。

    视线从刘翠云打了转后,就毫不意外的落在他身上。

    无论是审视、嫌恶、还是同情。

    都是包永康无法承受的毒针。

    他还看见有人正在拿手机录像。

    阻止的脚步动了动,又粘在了地上,他没有勇气。

    是啊,他没有勇气。

    “他就是个胆小鬼。”

    酒喝的多,声音仿佛都染了醉意。

    蒋婵用手托着腮继续道:“与其说恨刘翠云,其实他是更接受不了那样卑劣无能的自己。”

    “他又想要自尊又想要实际,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拿着刘翠云四处撒泼耍赖得来的钱,但又接受不了面子的折损,所以他必须得把过错都推到刘翠云身上,他必须得恨着她。”

    “如果他一辈子碌碌无为,可能早晚有一天会和过去的自己和解吧,可偏偏他成功了,挣了钱,有了地位,自诩进了上层社会,所有过去的事就真的成了无法洗去的泥点子,是他一生不愿意回想的屈辱。”

    “可这个时候,他恨的人早就不光是刘翠云了,还有我。”

    包永康画面中的场景在变幻。

    母亲的位置被妻子取代。

    他回到了创业初期,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时候。

    同学们毕业后都去了大厂上班,体面风光,偏他一头扎进了创业的漩涡,还得妻子用工资接济。

    但妻子是不在意的。

    她总是温柔不计回报的,甘愿用辛苦挣来的工资负担起他的生活和他们的家,让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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