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婵听见了身后房间里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真的喝醉了。
小酒窝赶紧靠近,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虚扶着她的腰。
亲昵,但并不冒昧。
蒋婵却好像站不稳一样,脚步后退了两步。
纤细的腰身撞到他的手上,小酒窝也被她扯着往前上了两步。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蒋婵能看见他半敞开的衣领下一寸寸染上粉色。
他喉结滚动,喊了声姐姐,却不敢再进一步。
蒋婵手指抚上他的喉结,一触即离,身后的门却像被冲破的封印,砰得一声被恶兽撞开。
郁彦眼底是密布的血丝,直挺挺地在门前站着,浑身怨气四散,但一声不吭,只看着眼前的两人。
小酒窝加了蒋婵的微信,也看见了她之前发的声明。
虽然开放式婚姻这几个字对他们这种刚刚走出校门的学生来说,实在有些难以理解。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确认的,就是她丈夫并不介意她和其他人约会。
秉持着这个观点,小酒窝虽然尴尬,但还是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呃、那个、你好啊哥。”
他是讲礼貌了,但郁彦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咬牙切齿地对蒋婵道:“你行,你行的很!”
蒋婵颇为满意的欣赏着他破防的表情,但表面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我哪块做的不对了吗?”
郁彦指着她,“你还好意思问?刚签了协议几天啊,把人都带到家门口来了,你说,你是不是早就出轨了?”
他语气很差。
差的小酒窝上前一步,把蒋婵挡在了后面。
郁彦脸色更难看了。
蒋婵站在小酒窝身后,从他肩膀后头露出半张脸来,“你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协议签之前你不就已经有情人了,现在管我算怎么回事,郁彦,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我是你丈夫!”
“家族联姻而已,又没什么感情。”
蒋婵语气轻飘飘的,郁彦心上却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痛。
没什么感情吗?
她的初恋是他,她第一次下厨是给他煮面,她第一次熨衣服是他的衬衫。
婚后他经常出去喝酒玩乐,每次回来她都在等他,每次都会给他煮好醒酒汤。
他一句想有个他们的宝宝,她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调理身体。
他随口一提的事她都会记得,她清楚他所有的习惯禁忌。
她会因为他和别的女人走太近而崩溃落泪。
现在。
她说他们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
她对他,怎么会没有感情?
她怎么可以对他没有感情?
郁彦目光软了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冉玫,我觉得我们应该……”
“你忘了吗?这话是你说的。”
蒋婵没有因他表露出的难过而心软。
她心里只觉得痛快。
像是撕开了本就不该存在的假象,那种一定要毁了什么的破坏欲在她心里叫嚣。
“在协议签订之前,你那个小情人找到我,亲口跟我说的,说你告诉的她,我们只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你不记得了吗?我那天不相信,还找你求证过,你是承认了的。”
目睹丈夫和何莉莉在办公室拥吻后,冉玫如坠噩梦。
她扔下带来的饭菜,顾不得乘电梯,跑进没人的楼梯间,像躲避着如影随形的灾殃。
但何莉莉还是找到了她。
年轻稚嫩的脸,带着不谙世事的纯净,仿佛她没有理由责怪。
何莉莉求冉玫原谅她。
反正她和郁彦也只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
当晚,冉玫向终于舍得回家的郁彦求证。
郁彦看着她哭到红肿的眼睛只有不耐烦。
他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此刻,蒋婵看着郁彦颇受打击的神情,也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这样吗?”
因为没什么感情。
所以她可以和任何人约会、恋爱、亲吻。
她身体是自由的,她一颗心也是自由的。
郁彦心口的疼痛在加剧。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她在报复他。
他已经知道了。
郁彦是不服输的性子。
他桀骜,自负。
这辈子除了在追求冉玫时,他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而追求冉玫时低下的头,也早在婚后的五年中高高抬了起来。
再低头,他做不到。
转身,他咬着腮边的软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了房间。
小酒窝有些担心地看着蒋婵,“没关系吗?要不我帮你收拾些东西,暂时先不要回来了。”
蒋婵笑得很无所谓。
“没关系,开放式婚姻,他没理由因为这种事跟我发脾气,你先走吧,明天再见。”
两人刚刚就约好,明天要碰面聊投资的事。
小酒窝目送她进了家门才离开。
没几个小时,天刚亮的时候,他又去而复返,手里拎着给蒋婵买的早餐在小区门口打转。
手机亮了,是蒋婵让他上楼的消息。
小酒窝兴匆匆的跑了过去,年轻身姿在清晨中冲破雾气,林间似轻盈又矫健的鹿。
这几天工作的时间长了些,起床后蒋婵的腰就有些发酸。
小酒窝进门,看见蒋婵揉着腰,试探着提出想给她按一按。
“我们练舞蹈的经常拉伤扭伤,还是很擅长这些的。”
说完又不好意思的接了句,“嗯……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抱歉。”
“没什么不方便的。”
蒋婵把散在身后的长发拢在胸前,随意的抱着抱枕趴在了沙发上。
小酒窝已经愣在了原地,蒋婵笑着冲他勾了勾手指。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小酒窝挪过去,他一条腿直立,一条腿单膝跪在蒋婵身旁,搓热了手,摁在了她的腰上。
他的推拿确实很专业。
年轻男人的体温偏高,透过她的丝质睡衣传递到皮肤上,热热的,暖暖的,身上还有清新好闻的栀子香味,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蒋婵半闭着眼,有些昏昏欲睡。
正享受着,郁彦黑着一张脸,像个死了三千年的怨鬼一样,飘进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