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贝克街。
华生坐在他以前那把椅子上，陪罗茜玩积木。
小姑娘把红色积木堆到蓝色积木上，又认真地推倒，乐此不疲。
玛丽坐在旁边翻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父女俩。
哈德森太太端了茶上来。
夏洛克趴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伦敦下水道地图，铅笔夹在指间，旁边已经堆了三本资料。
林恩窝在沙发上看手机，SCOtt趴在她腿上打呼噜，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手腕。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夏洛克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华生第一时间把罗茜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玛丽放下杂志，目光转向走廊。
林恩按住SCOtt的背，坐直身体。
夏洛克从地图上抬头，视线落向卧室门。
“你房间里放了什么不稳的东西？”林恩问。
“没有。”
卧室的门把手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去。
门开了，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口。
大概五岁，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红色小皮鞋。
深棕色卷发乱蓬蓬地垂在脸侧，左手抓着门框，右手抱着一只毛绒蜜蜂玩偶。
圆圆的脸，眼睛很大，是东方人的黑棕色，但五官轮廓很深，鼻梁挺直……
华生看了看夏洛克，又看了看小女孩，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小女孩揉了揉眼睛，扫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夏洛克身上。
她的脸一下子亮了。
“爸爸！”
她松开门框，小皮鞋踩着地板哒哒哒跑过来，直接扑到夏洛克背上。
夏洛克僵在地上，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转过来，看着趴在自己背上的小女孩。
“……什么？”
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软软的：“爸爸，我找了你好久。”
华生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玛丽把杂志放下了。
哈德森太太手里的茶盘在抖。
林恩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SCOtt身上，SCOtt被吓醒，不满地“喵”了一声。
夏洛克撑着地面坐起来，小女孩顺势滑到他腿上，仰着脸看他，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你今天没穿睡袍诶。”她说，“你在家都穿睡袍的。”
夏洛克盯着她，大脑显然在高速运转，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生终于找回了声音：“呃……夏洛克？你有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我没有孩子。”夏洛克说。
小女孩歪头看他：“爸爸你说什么呀？”
“我没有……”
“我是夏琳呀。”
小女孩拍了拍他的脸，很自然，很熟练，“夏琳·福尔摩斯。”
哈德森太太的茶盘终于端不住了，“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天哪！”她捂住嘴。
夏洛克的视线从小女孩脸上移开，扫过屋子里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沙发上的林恩身上。
林恩整个人还僵在那里。
小女孩顺着夏洛克的目光转头，看见林恩，立刻从夏洛克腿上爬下来，跑过去。
“妈妈！”
SCOtt被吓得跳下沙发逃走了。
夏琳扑进林恩怀里，小胳膊搂住她的腰，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
“妈妈你的头发变长了，跟家里照片上的一样。”
林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手悬在半空，过了几秒才轻轻落到她背上。
华生转头看玛丽，玛丽回看他，两个人的表情都是：我是谁，我在哪里？
“夏洛克。”
林恩声音僵硬，“这是什么情况？”
“这正是我准备问的问题。”
夏洛克站起来了，走到林恩面前，蹲下来，平视那个小女孩。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的头部特征。
卷发，他的。
眼睛，林恩的。
鼻梁，他的。
嘴唇弧度，林恩的。
……
“你几岁？”他问。
“五岁零三个月。”
夏琳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全张开，“这么多。”
“你住在哪里？”
“贝克街221B呀。”
她理所当然地说，“就是这里。但是这里墙上的弹孔变少了，SCOtt也变小了。”
“SCOtt现在就是这么大。”林恩说。
夏琳抬头看她：“可是SCOtt很胖的呀，比枕头还胖。”
角落里传来SCOtt低低的一声叫，像是在抗议。
华生忍不住了：“所以……她是你们的……你们俩的……”
“从遗传特征的初步观察看，”
夏洛克站起来，语速很快，
“这个孩子确实呈现了我和林恩的基因组合倾向。但这在逻辑上不可能，更重要的是，我们目前还没有……”
“爸爸你又在说长句子了。”
夏琳拉了拉他的袖口，“妈妈说你说长句子的时候就是在紧张。”
林恩把脸埋进手掌里。
玛丽笑出了声。
哈德森太太双手合在胸前，激动得眼眶都湿了，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哈德森太太。”夏洛克说，“请保持理性。”
“你们的女儿！”
哈德森太太根本没听进去，“她长得真漂亮，那个卷发……”
“还不能确认。”夏洛克纠正，“需要DNA检测。”
夏琳已经开始在客厅里转悠了。
她走到华生面前，仰头认真打量他，
“约翰叔叔。”
华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嗨，小家伙。”
“你变年轻了。”
华生的笑停住：“呃……谢谢。”
夏琳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偷吃罗茜姐姐的小熊饼干了。”
华生的笑容僵住了。
夏洛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你怎么知道的？”华生问。
夏琳歪头：“你衣领这里，”
她踮脚指了指华生的领口，
“沾了一点巧克力粉。罗茜姐姐只吃一种巧克力饼干，就是那个小熊牌子的。而且你左边口袋鼓鼓的，形状扁扁的，你把剩下的藏起来了对不对？”
华生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边口袋。
他又摸了摸领口……真的有。
玛丽笑得前仰后合。
“好吧。”
华生看向夏洛克，“她绝对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