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吴惊急得团团转。
他两只手在裤缝上蹭来蹭去。
脖子往前伸了又缩回来，像个被老师点名上台却一个字没复习的小学生。
他想伸手去揭那张白纸。
手指刚碰到纸角又回来，转身在室里走了两圈，又转回来，两只手合十对着江海上下晃：“老哥！江海！江总！你是我亲兄弟行不行？我真的不敢猜，我他妈根本不敢猜！你说多少就多少，我求你了行不行？”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
像是这辈子没跟人讨过饶、这会儿头一回破戒，连措辞都顾不上挑了。
偏偏他越急。
江海越从容。
看着吴惊这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模样。
一旁刚刚推门进来的谢囡都看傻了眼。
她和吴惊结婚这么久，太了解自家老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大男子主义甚至有点轴的暴脾气了。
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
在外面也是一条宁折不弯的硬汉。
见过他硬的。
见过他倔的。
见过他断了两根肋骨还咬着牙说不疼。
见过他在投资人面前拍桌子说“这剧本一个字不改”。
什么时候见过他露出这副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声下气求人的滑稽姿态？
“你呀，平时在家里脾气那么臭，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今天可算是遇到克星了。”
“我看啊，你这头倔驴，也就是江海能治得了你。”
谢囡忍不住捂嘴轻笑，走上前挽住吴惊的胳膊，半是调侃半是欣慰地说道。
这句带着明显反差的调侃，让监控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好了，不逗你了。”
江海看着吴惊那副要急哭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手腕轻轻一翻。
将那张遮挡在关键数字上的白纸抽走。
把报表递到了吴惊的面前。
吴惊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住那个最终的汇总数字。
【首日票房：1.01亿人民币！】
轰！
这个数字，犹如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监控室内炸响！
震耳欲聋！
1.01亿！
这个首日成绩。
甚至比当年《药神》和《杀破狼2》的首日还要生猛！
在最近三年的华语电影市场的首日票房纪录中。
仅次于有徐客加持，两大天后和江海双雄坐镇的《青蛇》（1.2亿）！
吴惊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那几个鲜红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站在一旁的王凯也是满脸的错愕与吃惊。
他一把抢过报表。
迅速地扫了一眼核心数据指标。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奇迹啊……”
王凯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8%的全国排片率，竟然硬生生砍下了全天大盘20%的票房占比！这说明咱们《战狼》的首日上座率，至少达到了恐怖的80%以上！这是几乎满场的神迹啊！”
然而。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这份天大的喜悦中时。
王凯翻开报表底下的几页院线详细数据，眉头却悄然间微微皱起。
目光在一排排数据间快速扫过，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抹凝重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还在狂喜中的吴惊，并没有立刻作声。
而是默默地合上了文件夹。
此时的吴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他一把从王凯手里夺回那张报表。
双手颤抖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
仿佛要把那几个字刻进骨子里。
看着看着。
这个在银幕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眼眶竟然渐渐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粗糙的脸颊滑落，砸在手中的A4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七年！
整整七年的筹备。
卖房子、抵押贷款、遭遇资金链断裂、被所有资本嘲笑“现代军事题材是死路一条”……
那些无数个在深夜里煎熬、绝望、甚至想要放弃的瞬间。
在这一刻。
随着这1.01亿的耀眼数字，彻底化作了释然与狂喜的泪水。
站在一旁的谢囡看着丈夫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也被深深地感动了。
眼圈泛红，紧紧地抱住了吴惊的胳膊。
“老弟……”
吴惊抹了一把眼泪，突然转过身，红着眼睛看着江海。
“哥哥我知道，这第一天能有这么高的上座率和排片占比，绝对是你在背后发力了。”
“首日破亿，不是电影的功劳，我清楚自己这片子的成色，很多场面我自己都不满意。”
“没有你的资本兜底，没有你‘海星’那些铁粉的包场支持，没有瀚海院线的黄金排片……”
“这部片子，就算质量再硬，也绝对不可能在首日拿到过亿的成绩！”
他声音哽咽，语气中透着一种无以复加的感激与沉重。
“老弟，啥也不说了，你不仅是我的投资人，你是我吴惊这辈子的恩人！”
“我给你跪一个！”
说到动情处，吴惊膝盖一弯，竟然当场就要给江海跪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江海吓了一跳。
他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吴惊的双臂。
硬生生地把他给拽了起来。
“哎哎哎，吴哥，你这可就折煞我了！嫂子还在旁边看着呢，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江海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顺势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看着吴惊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江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心里很清楚。
在这个流量为王、资本逐渐开始掌控一切的未来龙国电影市场。
票房的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前期的宣发和排片博弈。
没有瀚海的资本护航。
吴惊的《战狼》在首日绝对会被那些大公司的流量片挤压得渣都不剩。
但江海并没有明说这些残酷的资本逻辑。
他只是拍了拍吴惊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地安慰道：“吴哥，别把功劳都往我身上推。《战狼》能爆，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拍出了龙国军人的血性和国人想看的真东西。有了这第一部的底子……”
“我相信，你的《战狼2》，质量一定会更好，票房会更恐怖。”
江海眼神深邃，语气中透着一种看穿未来的绝对自信。
听到江海这番无比笃定的预言。
吴惊心中的阴霾彻底扫空。
重新找回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哈哈哈哈！借老弟吉言！等《战狼2》，哥哥我一定要拍一部能把华语电影票房天花板捅破的神作！”
为了庆祝这首日破亿的开门红。
当天晚上。
整个《战狼》主创团队在杭市的一家顶级会所里包了场。
酒桌上，众人推杯换盏。
吴惊高兴坏了，逢人便敬酒。
最终毫无悬念地喝得烂醉如泥。
被谢囡和几个工作人员合力给抬回了酒店。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江海。
虽然也喝了不少。
但凭借着酒剑仙那“千杯不倒”的体制加持，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凌晨三点。
喧闹的会所终于安静了下来。
江海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起身离开。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喝酒、神情有些凝重的王凯，拿着那份被他做过标记的院线数据报告，快步走了过来。
“江总。”
王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刚才人多，我没敢扫吴导的兴。”
“但是，我发现《战狼》的首日排片数据，有些极度不正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