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厢走廊里，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江总，您看这几组数据。”
“虽然咱们瀚海旗下的院线给出了极高的排片，但在这张表格里，全国有接近一千多条重要院线的排片率，竟然是刺眼的零！”
“就算有几家给了一点排片，那也是0.5%这种象征性的‘垃圾时间’排场。”
“我刚才让下面的人去查了这些影院的背景，无一例外。”
王凯将手中的那份院线数据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几排密密麻麻的数字，语气冷硬地分析道。
“这些院线背后的大股东或者深度合作方，全都是华艺兄弟。”
他把另一份院线明细表推过来，手指在几条标红的数据上逐一点过。
“王中雷在暗中作梗？”
江海眉头微微一皱，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仅是王中雷个人因为对赌协议对您的敌意。”
王凯的神情变得极其凝重。
他合上报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向江海剖析这背后更深层次的资本博弈逻辑。
“江总，这半年来，咱们瀚海娱乐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恐怖了。”
“从单纯的影视投资、艺人经纪，到现在大肆收购院线、布局全产业链。”
“您要清楚，国内的娱乐市场盘子就这么大，早几年就已经被几大巨头给瓜分固化了。”
“咱们瀚海想要急速扩张，就必须得从别人的碗里，硬生生地抢肉吃！”
王凯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放眼现在的内娱，能挡在咱们瀚海面前的，无非就是那三座大山：华艺、光鲜、伯呐。”
“光线传媒最近几年把主要精力放在了青春片和动画电影赛道，跟咱们主打现实主义和硬核商业大片的业务重合度不高，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博纳那边，因为《杀破狼2》和之前的一些合作，再加上您和于董的关系尚可。”
“算来算去，在市场定位、资源抢夺和艺人经纪上跟咱们重合度最高、利益冲突最大的，就只剩下华艺兄弟了！”
王凯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其实从上个月开始，咱们公司底下几个新签约的艺人去试戏，就已经在暗中遭遇了华艺那边的资源狙击。”
“这种摩擦，早就开始了。”
江海听完这番剖析，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上次在港湾的包厢里。
王中雷虽然表面上笑嘻嘻地邀请他客串，但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冷漠与敌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原来。
在那个“三个亿”的对赌协议背后。
华艺和瀚海在资本层面上的暗战，早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因为这些摩擦属于小事情，矛盾还没有夸大，所以王凯等高层并没有第一时间汇报给江海。
“江总，商场如战场。”
“咱们瀚海如果想要真正跨入内娱的巨头行列，彻底坐稳这把龙头交椅，那就必须遵循大鱼吃小鱼的丛林法则。”
“一鲸落，万物生。”
看着江海深思的模样，王凯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嗜血的寒意。
“就像当初的唐仁一样。”
“如果不是盛世娱乐轰然倒闭，唐仁怎么可能吃得盆满钵满，借机一举晋升为一线娱乐公司？”
“咱们现在的处境也是一样。”
“必须整倒华艺！把它的资源、它的院线、它手里的那些王牌大导和艺人，连皮带骨地全给吞了！”
“只有这样，瀚海才能真正地傲视群雄！”
王凯举了个最现成的例子。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西装革履、斯文儒雅的男人。
此刻却因为资本扩张而露出狼子狰狞。
江海忍不住笑了。
“我还真没瞧出来，你这斯文底下，藏着这么狠的一颗心啊。”
江海打趣了一句。
王凯被江海这句调侃弄得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江总，您是做大事的人，您的心肠有时候还是太仁慈、太重情义了。”
“但资本的扩张，难免要见血。”
“那些上不得台面、阴暗肮脏的手段，就交给我来做吧。”
“我喜欢做这种事情，也擅长做这种事情。”
“您只要永远保持干干净净，站在最高处当那个指引方向的灯塔就行了。”
他微微低头，语气却十分坚定。
江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穿越者和拥有系统的大挂逼，他当然不需要去亲自动手干那些脏活累活。
有一个像王凯这样忠诚、有野心且极具手段的“黑手套”在前面冲锋陷阵，他自然乐得清闲。
“好。”
“既然华艺想在背后搞小动作，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
“不过，打蛇要打七寸，要动华艺，就得先动他的基本盘。”
江海收敛了笑容。
随后。
两人在这个空荡荡的会所走廊尽头，一直密谋商讨到了凌晨四点。
从如何利用《战狼》的反排片舆论造势，到怎么暗中收集华艺内部的税务漏洞，再到如何在接下来的各大电影节上进行资源狙击……
一张针对华艺兄弟的巨大绞肉网，在两人的低语中悄然铺开。
凌晨四点半。
商议完毕的王凯带着满腔的兴奋与疲惫。
他回酒店补觉去了。
而江海，却丝毫没有睡意。
【负面免疫】和【千古一帝】等多个神级技能被动带来的精神加持，让他在高强度的工作后依然保持着极其敏锐的状态。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江海？”
电话那头，周星星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被吵醒的。
“星爷，没出事。”
“嗯，对！”
“最近就可以，我完全没问题！”
江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一丝鱼肚白，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我不需要休息。明天，不，今天上午十点。”
“我就可以进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