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渊把财务总监韩芸叫到了办公室。
“韩主管，海外资金那件事你这两天辛苦一下，去对接好银行的王行长，把外汇资本金结汇的各种材料和细节全部落实到位。”
早在这之前，为了日后资本运作方便，林渊就已经让代办机构在开曼群岛和港岛注册了多家离岸套壳公司，搞出了一套标准的内外控股架构（VIE结构）。
为了让这笔海外资金更顺理成章地以外商直接投资（FDI）的形式进入国内，同时规避国内对外资持股互联网企业的某些政策限制，林渊早就开始着手办理父亲的国籍转换手续。
目前审批正在走流程，还需要一段时间，等全部落定，这套庞大产业的海外实际控股人，名义上就会变更为他父亲。
韩芸拿着笔记本记录完，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有些为难地说道：“林总，外汇结汇走流程再快也得个把月。但咱们昨天刚跟王德超签了总包合同，按照约定，三天内必须打第一笔30%的工程预付款。账上现在的资金凑不出这八千多万啊。”
林渊摆了摆手：“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给他打电话打招呼，我会处理。”
“好的。”韩芸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林渊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王德超的电话。
“林总您好您好！”电话一接通，王德超毕恭毕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林渊开门见山：“王总，有个事跟你通个气。昨天签合同定下的那笔预付款，我这边需要从别的地方调一笔外汇资金过来，走结汇程序比较慢。所以这笔钱，大概得拖一个月左右才能打到你账上。”
电话那头，王德超整个人直接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前几天刚签完字，就已经大刀阔斧地安排挖掘机进场、打围挡、定建材，前期杂七杂八的费用已经真金白银砸进去好几百万了。
做过工程的都知道，预付款那就是第一波救命钱，没几个人有那个体量能全资垫干。
这次仙林数据中心的工程，本就是上面三方博弈的结果。王德超站的是市委陈市长那边的线，名义上的工程主体还是挂靠在“栖霞建设”这个国资大壳子下面的，相当于给区里也分了一杯羹。
但就算关系再硬，真正在底下一砖一瓦垫资干活的人，还是他王德超自己。
当初王德超的大哥和他说的时候，就说这家公司是不缺钱的，账面上好几个亿，而且刚拿了顶级投行的投资。
你就放心干，这单稳稳赚。因为王德超只是别人的一个马仔。他的大哥和上面的大领导是一起的，这里面利益分配是非常复杂的。
做过工程朋友的都知道，最终露面当总负责人都是小弟。真正赚到钱的，从来都不会出面。出面的都没有那么赚钱。
可现在呢？刚进场，连个预付款都付不出来？那以后的节点进度款还拿得着吗？
最关键的是，预付款下来，王德超就要拿相当一部分的居间费给别人。这是行业规矩，后来还专门出台了相关的规定，保护这个居间人的合法权益你就可以想想看，这里面能量有多大。
所以工程开干第一件事，是把中间人搞好，其他反而没那么重要，因为那么多施工队伍，凭什么轮到你呢？
此时王德超心里发虚，也不敢发脾气，犹豫了半天，硬着头皮说：“林总，这……如果预付款没有按时打过来的话，底下的工人没法干活，我这边可能需要先停工一段时间，等钱到了再……”
“不行。”林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强硬，“你不能停工，一天都不行。你必须卡在时间节点之内把第一期场地给我交出来。该给你的钱我绝对一分不少，怎么？你还怕我跑了，相信我付不起这点钱？”
王德超哪敢说不相信，赶紧倒苦水：“不是啊林总，您误会了！真不是我不信您，是我这边的资金盘子确实不够啊。您也知道，这么大的基建，您给的预付款基本全是要拿去垫付大宗材料费和农民工工资的。如果一个月之后才见钱，我手里的现金流根本扛不住啊。”
林渊皱了皱眉，声音冷了下来：“王总，我就问一句，这活你到底能不能干？如果你没这个实力垫资，那我只能马上换别的队伍进场了。你前期砸进来的那点钱，到时候算算账我打给你，咱们好聚好散。”
听到“换人”两个字，王德超瞬间急了。
这个单子的利润实在不少了，当初内部测算承诺的毛利就有35个点。
但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第一个就是信任问题，做工程最怕的就是干到最后甲方没钱结账，活不怕难干，就怕钱难拿。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他手头确实没那么多现金。
这事如果往上捅，去找大哥也没有用。大哥把活交给你，就是希望你可以自己搞定，不要来搞事。
要是遇到点资金困难就解决不了，大哥绝对不会管你死活，只会觉得你王德超是个废物，这次哪怕你把活干完了，下次你也别想再有这种机会了。
而且能施工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啊。
想到这里，王德超咬了咬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林总，这样，您给我3个小时的时间行吗？我马上把底下的人叫过来开个会商量一下，三个小时后我一定给您答复！”
林渊坐在老板椅上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按合同履约，直接断了人家的预付款，这事不占理，也不好太过分。
“可以，没问题，我等你电话。”
挂了电话，林渊随手把手机扔在桌面上。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经历过这将近一年的成长，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维已经开始转换，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善良，喜欢为别人考虑。
可能是身处高位久了，慢慢的养成了这种不太讲理的习惯。
不过这个世界，谁又是讲道理的呢？讲道理就能挣到钱吗？讲道理就能把公司做大吗？当初陈志明来搞他的时候，讲过道理吗？当初易联搞他的时候，讲过道理吗？
当初马杰克搞他的时候，又讲过道理吗？当初库克把他叫到苹果总部让他签合约的时候，讲过道理吗？
你强你就有理，你弱你就无理。就这么简单，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道理。
另一边，仙林高新园的工地项目部。
王德超挂了电话，立刻翻出通讯录，挨个打给了手底下的二包、三包老板。
按照正规合同，工程是绝对不允许非法分包的。
但实际上在这个圈子里，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一个总包老板不可能养着几千号工人，活必须得切碎了包给底下的人干。
接到电话，那些前期带着机械设备刚进场、正在大刀阔斧平整土地的队伍负责人，立刻撂下活，满身是灰地赶到了临时板房里。
他们这帮包工头，都是通过各种错综复杂的渠道和人情关系才拿到这块肉的。中间到底转过几手、被抽了几次水，没人知道，也不归他们管。
王德超看着这些队伍的负责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昨天睡着了，然后等于还欠 4 章，加上今天的 5 章，等于 9 章。然后还有一个大佬刷了一个礼物，等于我又欠了 10 章。有点意思，睡醒就欠 10 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