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深深的看来一眼魏忠贤。
他现在已经知道,朱由检画下的道了。
对于天启年间的一切问题。
朱由检确保几个要点。
魏忠贤不能死。
所以案子到此为止。不管满意不满意。今后不能翻案。
但这两点之间,有太多缓冲地带了。
“我必须尽可能将阉党官员给拿下。”
因为拿下越多,东林党的官员就替补上越多,这就是韩爌的班底。也是韩爌对下面人的承诺。
大家支持你韩大学士,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
而今你发达了。不带上兄弟们,坏了名声,将来就未必有那么多人支持你了。
“今日就到此为止了。”朱由检一摆手说道,“下去忙吧。官先生留下。”
官应震也算是适逢其会。
官应震紧赶慢赶,也就是这个节骨眼上来到京师。
朱由检直接让官应震入阁,固然是趁了韩爌的东风,但官应震存在本身,就是对韩爌的敲打。
就看韩爌自己懂不懂了。
朱由检留下官应震,其实对官应震的面试。
看看官应震的才华。
是仅仅作为制衡韩爌的一员,还是有其他能力。
“陛下,”等其他人走后,官应震直接拿出一封奏疏,说道,“臣请为张叔大平反。”
王承恩接过奏疏,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接下,去没有打开。说道,“官先生,张首辅,乃是天下英才。朕自从登基以来,也曾经想过,为张公平反。只是而今局面是不是太早?”
“不早。不早。”官应震说道,“张叔大之死,令天下英雄寒心。而今天下局面,已经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辽东,西南两处征战,京城地方,贪污腐败。朝廷赋税征收不上来,百姓卖儿卖女,不能支撑。局面危险到了极点。”
“非名臣干吏,不能挽救局面。那些袖手空谈之人,根本无用。”
这一句话,明显是阴阳东林党。
因为东林党就是以讲学起家的。
而张居正对讲学的态度就是:“封禁书院,讲学非法化。”这也是张居正与东林一派,最大的矛盾。
“谁是天下最顶级的名臣干吏。是张公。”
“而今不平反张叔大。如何令天下名臣干吏,愿意出来做事。”
“臣为张公平反,非为张公,是为天下。”
朱由检琢磨了一阵子,深深看了一眼官应震。心中暗道:“恐怕也不仅仅为天下,顺便为了敲打东林。”
张居正是名臣。但士大夫看来,张居正最大标签,就是循吏,或者是酷吏。
张居正最大的才能,是吏才。
就是办实事的能力。
当然了,天下舆论被东林党左右,东林党的评价中,明显带着贬低。
想想就明白,东林党大多都是讲学,务虚的高手,将忠孝仁义,说得贼溜,真正办起事情来,就未必顺利。
自然遍地具体办事的人,将他们的能力,定性为吏才。才能标榜他们的才华,是社稷之才。
而官应震为张居正平反,本质上是直接攻击东林党带来的风气。平反张居正自然要说张居正的好。
张居正务实学术风格,用来对冲现在东林党的讲学。
这简直,这种思路,将楚党与东林党之争演变成为理念之争。对官应震有极大的好处。
因为楚党,被东林党清洗了好几轮。
官应震在京师多方打听,打听到的多为噩耗。找了好几个老朋友,没有想到一进门,就看老友的牌位。
我为飘零人,君为泉下鬼。
只能问问孩子有什么需要,再给老朋友上炷香。
楚党已经没有多少元气了。
官应震想要干东林,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朱由检想清楚这一点,不由暗道:“魏忠贤,你看人家,你看看你,同样是干东林,差距怎么这么大啊?”
朱由检沉吟片刻,说道,“为张公平反,还是明年再说吧。”
官应震说道:“是。”
【看来,陛下对万隆之治,仅仅是说说而已。】
朱由检听到官应震的心声,心中一动。暗道:“秉承张居正的道路,或者说,高举张居正的牌位,走自己的路子。张居正都很重要。”
“张居正所代表的改革路线,是我必须要坚持的。”
“从这一点上,是应该给官应震更多支持。”
朱由检心中一动说道:“官先生,你是那年万历二十六年三甲进士?”
“三甲?”朱由检皱眉。
这个科名有一点低,三甲一般是科举总排名五十名之后的。
甚至更多。
朱由检甚至有些奇怪。官应震三甲出身,怎么在转任六次给事中?
不过,这不重要。
“三甲,就三甲。”朱由检说道:“明年是崇祯元年,惯例开恩科。你就出任主考官。”
官应震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考官,是一个最快扩展自己影响力的办法。
一任主考官下来。立即收获几百个学生。只要将这几百学生笼络好。将来在朝堂上,必然有一席之地。甚至将来退下来,人脉关系都要考学生维系。
主考官是如此重要。
为了争主考官,很多人打出脑浆来。
所以主考官的硬性条件,也很多。
最重要一点,就是科名好。
不是一甲,就是二甲。
如果一个人科名靠后,当了主考官,自己都不硬气。
就如现在的官应震。
“陛下,臣不敢有辱斯文。臣------”
“别说了。”朱由检说道:“朕让你当这个主考官,就是希望你能真正选出一批为朕办事的人,去冲一冲朝堂上的乌烟瘴气。”
“这与你的科名无关。”
“真正办事的事情,科名有个屁用。”
官应震心中暗道:【陛下这是唯恐我势单力薄,不能制衡东林,这才给我一个培养子弟的机会。】
【此恩,难报啊。】
“陛下既然这么说,臣就当仁不让了。”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好。这一段时间,京城会很热闹。估计几个大学士会很忙。你多在内阁待一段时间。熟悉一下政务。”
“到时候,再谈谈张叔大做的事情,能不能恢复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