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心中对官应震,还是比较满意的。
官应震与韩爌对峙,不落下风。唯一担心的就是韩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官应震做为失败者,手中没有人了。
这才给一任主考官,用来补充楚党人员。
当然了,朱由检也有私心。
朱由检考察了很长一段时间,非常确认一件事情,满朝文武。大多都不合朱由检心意。
甚至可以说,能找到与朱由检合拍的大臣才是奇怪。
这些大臣们,沾染太多万历年间的风气,奢靡,党争。
而且大多数非常高傲,不觉得建奴是什么大麻烦。非常轻视。
一句话概括,虽然万历年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了。但他们依旧活在万历年间。
指望他们,完成拯救天下苍生大业,基本不可能。
朱由检要靠新人。
崇祯元年恩科,就是其中重要一环。
朱由检绝对要掌控在手中,将这个机会给官应震,是偶然,也是必然。
东林大儒不少,主持科举,也是十分合适。但朱由检,怎么可能让东林党影响科举。
朱由检其实已经决定了。
今后他在皇帝位置上一天,科举与东林党就没有关系。
给阉党?
阉党一群什么货色名声那么坏。让阉党出任,估计很多学子都不会考了。宁肯等三年之后。
官应震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官应震虽然科名不够,但当年也是威风赫赫,战绩可查的大佬。这一层身份在,反对人虽然会有,但不多。
朱由检写:隆万之治的时候,就已经准备拿张居正当牌位了。而今自然不能放过。
更何况,朱由检看过无数思想流派。也只有张居正的最合适。
因为张居正不玩虚的,就玩实。
张居正改革,就两句话概括。
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
省议论,振纲纪,重诏令,核名实。
在朱由检看来,张居正改革的核心,其实并不是一条鞭法,而是增加朝廷权威,增加朝廷执行力。
张居正改革中,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考成法。就与后世的KPI有一点像。
总之,在张居正改革之前,人浮于事,很多官员根本不干活,一杯清茶一本书,就是一天。
张居正改革之后,处处要工作留痕。处处要交接,上面的下达的命令,七日一回复进展。如果进展不符合预期,朝廷处罚就来,扣奖金,扣绩效-----好像没有绩效,但会影响升迁。
总之,张居正改革之后,无数官员,怨声载道。他们每天都忙到晚上了。
这也是张居正死后为什么如此凄凉。
实在是将上上下下都得罪了。
这也是朱由检对张居正改革最欣赏的地方。
所谓一条鞭法,是张居正用来应对当时局面的财政改革措施。但真正能将这个改革落实的,却是张居正对朝廷执行力的强化。
而今大明经过了万历殆政,执行力无限趋近于零,地方官府,要靠大户才能执行政令。而朝廷内部,也是钩心斗角,无心政事。
正是需要另外一个张居正出山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官应震,是不是另外一个张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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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与官应震商议来年的恩科的时候。
韩爌在自己宅子里,将东林党所有人都找了过来。将内阁商议的事情说了。
“怎么能如此?”刘宗周说道:“朝廷法度,岂可儿戏。”
“人命关天,岂可含糊?”
“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
刘宗周一说,其他人纷纷出言。
“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能算了啊?”
“诸位安静,安静。”韩爌说道:“活人总比死人重要。黄孝子,还在诏狱中。我们总不能不管他。”
“我去给黄宗羲说。”一个人忽然说道:“我父亲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黄兄也不会接受这样的活命。”
韩爌微微皱眉。
他有一点急。
他很清楚,他这个内阁次辅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如果不能这些人给安抚住了。那么他这个内阁次辅,就是白做了。
将来怎么进的内阁,就怎么被踢出去。
更不要说,内阁之中,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官应震,更加不敢疏忽。咳嗽几声说道:“诸位,诸位,我知道诸位不满意。奈何,木已成舟-----”
话音没有落。
立即有人说道:“我等去叩阙,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叩阙,就是一群官员去堵皇宫的门。
这个是重大政治事件。
韩爌立即就流汗了。真出了这样的事情。参与者,很可能法不责众。他韩爌就不好办了。
他纵然说,不是自己的组织的,估计也没有人相信。
为了自己的权位了,为了自己的小命。
韩爌立即改口说道:“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找证据,找阉党贪赃枉法的证据,我在内阁,可以直接将这些送到御前。”
“争取借这个机会,将阉党一网打尽。”
这才将下面的意见给压下去了。
韩爌也知道,在这一件事情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死命冲了。
“魏忠贤动不了,最好除却魏忠贤之外的人,全部给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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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显纯也在行动。
许显纯召集锦衣卫东厂的老伙计吃饭。
大家都知道,许显纯是皇帝面前的新规,也非给面子。
纷纷来赴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显纯见下面人都喝的差不多了。
“咳嗽”一声说道:“诸位,最近朝廷发生的事情,诸位也都听说过吧。”
“老许,我以为你叫我们过来,就是说这一件事情的。”田尔耕说道:“东林那边都疯了一样咬人,这罪名都扣老崔头上了。”
“当然了,我不是说老崔冤枉。而是老崔一个死人,能不能扛得住?”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田尔耕也是阉党在锦衣卫中重要一员,地位与许显纯差不多。
“是啊。”其他人纷纷说道:“你跟陛下走得近,你说说,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意思意思,一阵风,还是动真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许显纯身上。
许显纯知道图尽匕现了,说道:“陛下是动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