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锅，窝萌到呐嘛？”小公主两只小手扒着他的肩，乌溜溜的眼睛四处乱瞟。
李凡单手抱着小公主，将她稳稳揽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指向旁边停着的几辆观光车：“还没到，咱们坐观光车到上山。”
小公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锅锅，窝萌坐介个切切鸭？”
“嗯，”李凡低头蹭了蹭她的小脑门，捏了捏她的小手，“咱们坐这个车车去北司马门遗址门口。”
小周站在观光车旁，侧身朝众人招了招手：“大家先上车。”
众人分别上了七辆观光车，李凡抱着小公主坐在第一辆的前排。
观光车顺着盘山公路缓缓往山上开。
山风从车两侧灌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把遮阳帽的帽檐吹得微微扇动。
小公主坐在李凡腿上，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搭在李凡的手臂上，小脚丫一晃一晃的，小脑袋转来转去，一会往左边看，一会又探着脖子往右边瞅，看什么都新鲜。
“锅锅，辣过红红哒系森摸鸭？”小公主又扭过头，趴在李凡的胳膊上看路边的酸枣丛，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
“那是酸枣，现在还没熟透，很酸，不能吃。”
“酸酸哒，布嚎七……”小公主咂咂嘴，又扭头看另一边。
观光车在柏油路尽头缓缓停下来，一片用铁链围着的开阔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到了。”小周从观光车上下来，招呼众人下车，“前面就是北司马门遗址，大家带好随身物品，跟着我往里走。”
众人纷纷下车，跟着小周沿着缓坡往里走。
遗址周围用青灰色石材围出低矮护栏，贴栏立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文保碑‘唐昭陵北司马门遗址，陕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大家看，”小周带着众人走到护栏边，伸手指着那一片台地，“这片高高低低的台面，就是当年北司马门的遗址。昭陵的北司马门是陵区最重要的门阙之一，皇帝祭祀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片平整的土台上，整整齐齐排着一溜灰白色的柱础石，一圈一圈的，像一个个大石墩子。
“锅锅，辣过习墩墩系做森摸哒鸭？”小公主在李凡怀里扭了扭，肉乎乎的小手指着那些柱础石问。
“那是垫柱子的石头底座。”李凡托了托她的小屁股，走到护栏边，让她看得更清楚些，“以前上面立着又高又粗的大木头柱子，架起门楼，下雨也不怕潮。”
“噢……”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些柱础石看了一会，“辣门门肿么咩有呐？”
“房子塌了，木头烂了，只剩这些石头了。”李凡轻声道。
梁馨抱着城阳站在护栏另一边，城阳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些柱础石，细声细气地问：“伯娘，这些石头墩墩圆圆的，为什么不是方方的？”
“柱子是圆的，底座就凿成圆的，这样接得稳。”梁馨轻声回答。
高阳从韦贵妃怀里探出小脑袋，小手指着那些柱础石问：“漂娘姐姐！那些石墩墩是不是像搭积木一样，一个一个摆起来的？”
“不是摆的，是当年建房子的时候，一个一个放在地上的。”小周笑着解释，“这些柱础石排得很整齐，间隔也差不多，说明当年门楼很宽，至少七间开间那么长。”
“七间开间？”高阳歪了歪小脑袋，“是多长呀？”
“大概得有二十多米。”小周比划了一下，“比你们家客厅宽多了。”
“也不是很宽啊！”高阳歪着小脑袋，小手比划着柱础石的间隔，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嘟囔一句：“还没我们家的客厅宽呢！”
小周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家客厅……真有那么宽？”
“嗯嗯！”高阳在韦贵妃怀里扭了扭小身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小脑袋，小手张开，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脆生生地说，“我们家的客厅可大啦，在客厅里还能开车车转圈圈呢！”
“别听她瞎说，哪有那么大的客厅。”韦贵妃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高阳的小屁股，笑着对小周道，“她说的是小孩子玩的电动玩具车，不是汽车。”
“哦哦，原来是这样。”小周恍然大悟，笑着看了看高阳，“我说呢，我还没见过可以开车转圈的客厅呢！”
高阳撇撇嘴，把小脸埋在韦贵妃的肩窝里，小声嘀咕：“阿娘的寝殿真的很大呀。”
韦贵妃闻言，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没接话，只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
小周没听到高阳的嘀咕，转身引着众人沿着护栏继续往前走。
“这处就是北司马门门阙的夯土台基残段，当年是三出阙的形制，最高处有五六米，现在只剩底部这一截了。”小周站在护栏边，抬手指向那处夯土断面道。
那夯土层颜色偏深，一层叠着一层，像时间的剖面。
李渊把墨镜架在额头上，趿拉着人字拖走过来，弯下腰，眯着眼瞅了瞅，回头对李佳城道：“这夯土层还挺清楚，一层一层压得密密实实的。”
“嗯，三出阙的台基，一千多年了还这么结实。”李佳城走到他旁边，也弯腰看了看，“老话说得好，‘千年的土，万年的石’，这话一点不假。”
李世民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那一级级退台上的夯土痕迹上，没有说话。
长孙皇后牵着小李治的手，站在他身侧，也看了许久。
小李治仰着小脸，攥了攥长孙皇后的手指：“阿娘，那么高的房子塌了，石头还在，房子不在了。”
“嗯，木头会烂，石头活得比房子久。”长孙皇后轻声应了一句。
小赵举着手机，把台基和柱础石挨个拍了一圈，凑近小周问：“周姐，这三出阙具体在哪个位置？”
“你看到那边那道土坎没有？从那儿起往北，一共三层台基，一阶比一阶高，那就是三出阙的基址。”
小周指着前方，“只有皇帝陵寝才能用三出阙的规制，昭陵北司马门是唐代帝陵里最标准的。”
小周带着众人沿护栏继续往前，台地由北向南逐层抬高。
小公主在李凡怀里转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扫来扫去，肉乎乎的小手指着一处包砖夯土台，仰起小脸问：“锅锅，辣过系森摸鸭？”
“那是阙台，”李凡托了托她的小屁股，往双阙方向扬了扬下巴，“古代立在门前显等级。昭陵北司马门用三出阙，只有皇帝陵门能用。东西两阙相对，中间走祭祀车马和人。”
“噢……”小公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