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阙长约十四米，不算散水，残高四米左右，内里夯土，外面包砖，最底下垫石条。”
小周站在护栏边，抬手指着东阙残台：“两阙间距三十一点五米，当年上头有木构阙楼，现在木楼没了，只剩夯土砖包。”
“哇，好高。”高阳从韦贵妃怀里探脑袋，“漂娘姐姐，兵兵住哪儿呀？”
“唐代守陵归陵署，北门平时管出入、管祭祀。”小周笑了笑，转身往门址走，“具体营房不在这台子上，门内门外有房址。咱们看到的中间大门，就是当年查出入的地方。”
众人走到门址前，夯土台基长方形，砖铺散水还留了一圈，台面上几枚柱础按间距摆着。
小赵举手机拍拍了几张照片，扭头问小周：“周姐，这门有几间？”
“发掘所见面阔五间，进深两间。”小周指着柱础，“中间三间是门道，东西两间再分小间，两头接夯土围墙。这种殿堂式门址和长安大明宫玄武门内重门相近，昭陵这个更大些。”
小公主歪了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肉乎乎的小手揪着着李凡衣领，仰起小脸问：“锅锅，兵兵肘辣过门门鸭？”
“中间那个皇帝和使臣走，两边按礼制分用。”李凡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现在没兵，也没门板，咱们从中间空道走过去看就行。”
小李治攥着长孙皇后袖口，仰头问：“阿娘，以前真有兵兵在这里吗？”
“有。北司马门是昭陵北门，守陵、祭陵都走这里。”长孙皇后把他的遮阳帽往下压了压，“不过现在只剩石头和土台，士兵早没了。”
众人沿着西侧阶梯长廊的基址往北走。
台面一阶比一阶高，残存十来个柱础，北端还有几个石人像座，上面没有石人像。
“这是西侧阶梯长廊的基址。”
小周站在台基边，抬手指了指那一阶阶往上升的台面，“当年守陵、祭祀的时候，人就在这廊下走。北低南高，一层层往上抬，走到头就是门址。”
高阳从韦贵妃怀里探出小脑袋，小马尾一甩，小手指着那些柱础：“漂娘姐姐，那个墩墩怎么一阶比一阶高呀？”
“因为地基往南升高，长廊也跟着一级级往上抬。”小周回头笑道，“这门里的建筑都是顺着山势建的，走上去就是门址。”
“噢……”高阳点了点小脑袋，又问，“那个廊廊是做什么的呀？”
“守陵的官兵在廊下值守，祭陵的人也在廊下候着。下雨天还能避雨。”小周笑着解释。
走到长廊北端，那几个空着的石人像座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像座是青石凿的，方形，上头留着嵌石像的凹槽，如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小公主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那些空座，肉乎乎的小手拍了拍李凡的肩：“锅锅，辣过系做森摸哒鸭？”
“那个原来是立着石头人的，后来石头人没了，就剩石座了。”李凡托了托她的小屁股，轻声道。
“噢……”小公主歪了歪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
小周指着像座上头的凹槽，笑道：“这些叫石人像座。当年这上面立着的，是‘十四国蕃君长’石像。”
“漂亮姐姐，蕃君长是什么呀？”城阳从梁馨怀里探出小脑袋问。
“就是大唐周边那些蕃邦的君长、可汗、国王。”小周笑道，“贞观年间，大唐国力强盛，四方归附。唐太宗在昭陵北司马门内立了十四尊蕃君长石像，象征四海宾服、万国来朝。”
“这十四个人里，有突厥的颉利可汗、突利可汗、阿史那社尔，有吐蕃的松赞干布，还有高昌王麹智盛、焉耆王龙突骑支、于阗王尉迟信、薛延陀的真珠毗伽可汗、吐谷浑的诺曷钵可汗、新罗的金真德……”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负在身后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颉利？
武德九年便桥会盟的那个颉利，贞观四年被俘入长安，如今还软禁在长安城里。
突利、阿史那社尔，他也都见过。
可松赞干布、麹智盛、龙突骑支、尉迟信……这些名字，于他而言还只是奏报里偶尔掠过的陌生蕃名，有的甚至闻所未闻。
李世民垂下眼，看着那几个空荡荡的石像座，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啧啧，十四国蕃君长……”李渊捋着胡子，瞥了李世民一眼，乐呵呵地调侃道，“嘿嘿！李二这小子，番邦的可汗、国王全凿成石头人，摆在自己陵门前站岗，比门神还气派。”
“……”
李世民嘴角一抽，侧头瞪了李渊一眼。
李渊浑不在意，墨镜往鼻梁上一架，白胡子一翘，故意把脸扭向另一边，只当没看见。
一旁的李佳城看了看绷着脸李世民，又看了看乐呵呵的的李渊，无奈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梁馨、长孙皇后、李丽质她们一个个偏过头，抿着嘴，努力憋着笑。
李承乾和李恪对视一眼，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
张阿难站在李承乾身侧，抬头望着天空，仿佛天上真有什么奇迹发生似的。
“确实比门神还气派！”小周忍不住笑了：“不过当年唐太宗立这些像，意思就是‘四海宾服、万国来朝’。石像座现在还在，石像大多毁了，只剩几尊残躯，都收在昭陵博物馆里存着。”
小公主从李凡怀里探出小身子，歪着小脑袋盯着李渊看了好一会，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奶声奶气地问：“阿翁，尼饿系随鸭？”
高阳从韦贵妃怀里探出小脑袋，小马尾一甩，脆生生地问：“阿翁阿翁，李二是谁呀？是不是大坏蛋？”
城阳趴在梁馨肩头，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细声细气地开口：“李二听起来就不像好人，他肯定是个大坏蛋！”
兰陵从杨妃怀里探出小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软软糯糯地接话：“嗯！坏蛋才会叫李二！”
小金山在阴妃怀里晃了晃小脚丫，仰起小脸，细声细气地附和：“嗯！李二就是坏蛋！大坏蛋！”
常山在燕德妃怀里颠了颠小身子，举起小手用力一挥：“大坏蛋！抓起来打屁屁！”
晋安从张婕妤肩头探出小脑袋，挥着小手跟着喊：“打李二的屁屁！用鞭子来打！”
安康在万贵妃怀里扭了扭小身子，小手攥成小拳头，用力挥了挥，“大坏蛋！抓起来打屁屁！”
新兴靠在宇文昭仪怀里，小脚丫一蹬，奶凶奶凶的喊：“李二是坏蛋，打他屁屁！”
李世民：“……”
“阿耶，”小李治攥着长孙皇后的手指，仰着小脸，脆生生的问，“锅锅喊你二叔，李二是不是就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