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嘉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遥遥,我果然还是低估你了,你总是能给我各种各样的惊喜。”
“我还以为,你会为了讨好我,选择帮着我说话。”
房内没有开灯。
但是在适应黑暗后,肖谣还是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
她受不了这种阴冷而快要窒息的感觉,本能地不想再待下去。
“总之,我告诉你,你利用我对付裴言根本就没用,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薛嘉石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久远到记不清多少年前,那个小男孩。
被终日锁在房间里,见不得光的小男孩。
饿得肠胃绞痛,只能拼命往嘴里塞纸的小男孩。
被一个耳光扇飞后,又马上爬起来等待下一顿毒打,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能快点消气或者累了的小男孩。
病情重到昏迷,全身疼痛难忍到拼命用头砸墙,最后为了能得救,不得已从窗户跳下去的小男孩。
那一天,下着瓢泼大雨。
他的腿摔断了,却还是强忍着痛,寻到了那个无意间听来的地址。
母亲总骂他,小小年纪为什么没有一点阳光的气息,为什么心思总是这么重。
所以,他学会怎样假笑,但是那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能够记下那个爸爸的地址。
可浑身湿透,拖着断腿走到那后,却被那个浑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眼神锐利的老先生赶了出去。
他记得,当时候裴崇山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那种眼神,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跪下来,求他,能不能给他一点钱,他生病了,浑身都好痛好痛……
可裴崇山,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他被路人报警救下一条性命,却因病情一夜白头,彻底沦为大家口中受到天罚的怪胎。
躺在病床上,断了的腿刚打上石膏,另一条腿就又被抄起的板凳砸断了。
其实不怎么痛。
毕竟,痛的感觉,习惯得多了,也就渐渐麻木了。
“…………”
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薛嘉石有好多好多想说的话。
但最后,却还是没有张口。
比起懦弱而不堪,不如恶毒而强大!
他忽然想起了,生命中另一场印象深刻的暴雨。
这一次,她还会像那次一样,再回来吗?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薛嘉石的思绪。
他目光重新变冷,接起。
“先生,基地内的人都做过检查了,没有匹配上的。”
薛嘉石拧起眉心,“那就去外面继续找!”
……
姜姗姗在基地的时候本就备受折磨,此刻长时间没有进食进水,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昏暗的地下室空气潮湿沉闷,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异味。
裴言:“想通了?”
看着面前高大男人那冰冷的俊脸,姜姗姗恐惧地瑟缩了一下。
她总算是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同时也无比的后悔自己竟然主动跳入了这个坑里!
现在看来,裴言之所以没有在国内通缉她,或许是因为知道她在东南亚的处境,故意想让她多吃点苦头而已!
而她竟然天真地以为,他还是对她有感情,不忍心向她计较……
“我想喝水……”
姜姗姗喉咙干得涌出了血腥味,声音沙哑至极。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先给我准备食物……”
裴言声音很冷:“还没长记性,你有提要求的资格吗?”
姜姗姗心脏一痛,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难道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吗?你想故意饿死我吗?”
裴言没说话,身后,有人扔了半瓶水过去。
姜姗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出于求生的本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拧开盖子就全部灌入了口中。
可干燥的喉咙却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放大了对水的渴求,腹中饿得绞痛。
可面对裴言那冰冷的面容,她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又会被关起来。
“我就算告诉你,你也进不去。”
姜姗姗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十分的诡异:
“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薛嘉石巴不得你强闯,好让你把命送在那里。”
“在这个地方,能痛快死了都算好事,就怕想死都死不了,只能吊着一口气受尽折磨!”
说到这,她想到了这段时间来自己的遭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肖谣在那里过得好着呢,她说不定早就投靠了薛嘉石,你看……”
姜姗姗举起了自己的手臂,“这就是薛嘉石为了帮她出气,开枪打的!他为了肖谣,连我为他做过那么多事的情分都不顾,甚至要把我的命交给肖谣处置,我还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这些都还不足以说明,肖谣和他已经是一伙的了吗?”
“也就只有你这个傻子,还在这里像个小丑一样,自己感动自己!”
裴言骨节攥得极紧,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他身上迸发出来的寒意,让姜姗姗瞬间感受到了无比大的杀意。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裴言声音冰冷至极,有那么一瞬间,姜姗姗甚至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杀了自己。
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我说!我说!”
裴言让人找来了地图和笔,让姜姗姗画出了路线。
随即,又立刻派人先去查看。
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在那个地方的确有一块被严密把手的区域,还配备了重型火力。
姜姗姗:“我没骗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吗?”
“呵。”
裴言发出一声冷笑,地下室强逼上那盏冷光照在他脸上,记忆中温润的面庞,冷得瘆人。
姜姗姗浑身发抖:“你该不会要反悔?!裴言,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会放了你。”
裴言冷冷吐出一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聿止今晚赶到,若不是因为事情有了进展,现在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一切,两人之间恐怕很难冷静地站在一起。
裴言:“你电话里说遥遥的左耳恶化了,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