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男人,齐聿止真的很难保持冷静。
他现在真的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要是能早一点对宋遥表白,能阻止她那次回国,哪怕从此被她疏离,但是不是现在一切都能够不一样?
“她的耳神经坏死,需要紧急移植,否则就会彻底失去听力!同传是她最热爱的事业,她已经承受了三年的代价了,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回归了,现在却将再次离开!”
看着裴言沉默而苍白的脸,齐聿止心中满是讥讽与冰冷: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救她回国!其他的,不劳裴总操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
裴言一个人独自站在冷风当中,面色一寸寸失去了血色。
耳神经坏死……
移植……
……
这几天,肖谣的状况越来越不好。
左耳整夜整夜的疼,几乎要撕裂一般。
哪怕她不说,余灵儿也从她苍白的脸颊和额头的冷汗中察觉到了她的难受。
医生那边也一点进展都没有,只会敷衍地说“没问题,不会出事,很快就会好的”之类明显敷衍的话。
而薛嘉石,也再也没来过病房。
余灵儿急得不行,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肖谣的情况恶化,顾不得那么多了,冲出去就要找薛嘉石。
基地太大,医院距离之前住过的那栋楼实在太远,一路上,时不时有枪声响起,她提心吊胆,压着恐惧飞快地走着。
怕什么来什么,哪怕她已经非常小心了,还是和一双眼睛对视上了。
那双眼睛立刻冒出了兴奋的凶光,好几个黑皮肤男人顿时围了上来。
“哟!兄弟们,你们看这个小美人,皮肤可真够嫩的!”
“看着眼生啊,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该不会是从哪个圈里跑出来的吧?”
他们用当地的语言交流着,余灵儿作为一线记者,经常四处奔波,对各地语言都有一些了解。
隐隐约约听清楚了大概意思,她的后背猛地一凉,浑身紧绷。
她垂着头,想装作没听见,快步走过去。
还没走出两步,却被人直接挡住了去路:
“大晚上的,跑出来要找什么?看看我们行不行?”
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声响起,让人十分的恶寒。
余灵儿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我是你们先生的……的……朋友……”
“是吗?那既然是朋友,是不是要互相帮助呢?今晚就由你来帮帮我们吧!”
意识到面前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言,余灵儿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的人笑得更厉害了,只觉得好玩,不紧不慢地追着。
余灵儿拼了命般地跑,冷风灌进肺里,浑身都发凉。
那刺耳的笑声环绕在耳边,不管她跑得再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些肮脏的手抓住。
“砰”
余灵儿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人,整颗心瞬间都凉了。
完了……
她惊恐地抬头,视线中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狰狞的面庞,而是一张极为清秀的脸。
“余小姐。”
男人看着她,开口念出她的名字。
余灵儿愣了下,下一秒,身后那群本地男人已经追了上来,警惕道:
“兄弟,她是我们先看上的!”
薛容冷笑:“滚。”
看着他那有些凉薄的面庞,余灵儿猛地想起了,那股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面前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和薛嘉石实在是太像了……
“你什么意思?!”
那群男人瞬间被激怒,刚要动手,忽然有人道:“等等……我见过他,他好像是船上的人……”
这话一出,黑皮肤男人们面色一变,哪怕心中再不甘和耻辱,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讪讪地离开了。
余灵儿更加认定了,面前的人和薛嘉石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她立刻焦急道:“这位先生,谢谢你救了我!你知道薛嘉石现在在哪里吗?”
薛容:“余小姐,他现在不在基地,你不如先带我去看看宋小姐。”
余灵儿心中震惊,虽然她很想问,他是怎么认识她的。
但是看着那张有些阴郁的脸,她不敢主动开口。
“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
薛容极为小声的,用口型对余灵儿说了几个字。
到达医院后,医生们似乎都认识他,也没有阻挠他进病房。
正相反,对他态度还特别的恭敬。
余灵儿心中反复回荡着他用口型说出的那句话,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现错觉了。
肖谣看到薛容,却并不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
凌晨时分,肖谣的死讯忽然传来。
薛嘉石赶回基地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伤。
他看着面前那具冰冷灰白的躯体,看着那熟悉却已经失去了生气的面庞,没有了神态的眼睛,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回事!”
薛容:“是厉哥的手下……他们袭击了宋小姐……”
“我说的是!”薛嘉石额间青筋直跳,“她是怎么出去的?!”
那群人,进不了医院。
肖谣只要待在病房里,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薛容面色惨白:“宋小姐坚持要出去透透气……我、我想着我陪她一起,只在楼下走走,应该不会有事的……”
“砰——”
薛嘉石重重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也牵扯到自己肩膀上的伤,鲜血直涌。
梁姐死了,那个叫厉哥的男人比想象中还要疯。
薛嘉石虽然趁其不意提前下手,却没想到他会出乎意料的警觉,这几天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解决掉他。
“哥!对不起!”
薛容倒在地上,眼睫在颤抖,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愧疚。
“是我的错……是我坏了您对付裴言的计划,我愿意承担所有的代价!”
“对付裴言?”
薛嘉石反问,拼命深深吸气,平复那快要将他吞噬淹没掉的情绪。
他忽然笑了,笑得说不出的悲凉。
薛容愣住。
他不解,薛嘉石绑肖谣不过就是为了对付裴言,一枚棋子而已,按理来说,他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最后,他试探着道:
“哥,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拿她的尸体,照样可以要了裴言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