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肩膀上的叶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行，这事先放一放。不管他什么值，跟我的任务没关系。
【可是宿主，如果郁子琛的喜欢值继续涨，会不会影响原书剧情走向…】
“我说了，放一放。”
......
第二天中午。
宁栀醒来后，手机上挂着三条消息。
第一条，陆知言。
发送时间早上六点。
【项目攻坚结束了。】
第二条，还是陆知言，发送时间早上八点。
【晚上见。】
第三条，依然是陆知言，发送时间上午十一点。
【有个东西想给你看，当面。】
宁栀最后一条消息，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每次这人说有东西给她看的时候，她的任务进度就会倒退一大截。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宁栀磨蹭了半分钟才去开门。
门一拉开，陆知言站在外面。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他没穿白衬衫。
一件深灰色的圆领体恤，下身是运动裤加球鞋，就像个刚下课的研究生。
眼底下有明显的青色，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大夜。
但精神头还不错，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不大，瘪瘪的。
“进来吧。”宁栀让开半步。
陆知言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
把那个牛皮纸袋搁在茶几上，但没急着打开。
“项目通过了。”他说。
“嗯，恭喜。”
宁栀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漫不经心。
她在等他说完这些场面话，然后就开始。
“今天来找你，不只是因为这个。”
陆知言的手搭在那个牛皮纸袋上，手指轻轻拍了两下。
宁栀微微歪了歪头，“嗯？这是什么？”
陆知言把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你打开看看。”
宁栀狐疑地拆开袋口。
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抽出来，是A4纸打印了一份协议。。
封面上还盖着知琛科技的公章。
她翻开第一页。
标题：知琛科技与明蕙女子学校长期定向帮扶协议。
宁栀的手指僵在纸页边缘。
她往下看，协议内容密密麻麻，条款极其详细。
包括理科教师定向培训计划、实验器材年度采购清单、图书馆扩建方案、学生奖学金制度等等一系列。
最下方签署栏：甲方法定代表人，陆知言。
“这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我想用我的方式帮你把它做得更大一些。”
宁栀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不会又在背后调数据查我了吧？”
陆知言摇摇头，“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让我帮你绑过银行卡短信通知，后来换了手机号，但旧号的通知没关。”
“你有次转出去一笔钱的时候，银行发了一条大额交易提醒到我手机上。”
宁栀想起来了。
原主确实干过这种事。
但她没想到，捐款走的也是同一张卡。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嗯。”
宁栀靠在沙发背上，盯着他。
“那你怎么不问？”
陆知言抬起头看她，“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就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这句话跟他之前对郁子琛说的如出一辙。
她什么时候想让我知道，我就什么时候知道。
“但是，”陆知言停了一下，“后来我自己查了一些，知道那是一所女子学校，再后来在学校官网的相册里看到了你。”
“然后呢？”宁栀的声音有点干。
陆知言把那份帮扶协议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然后我就开始做这个。从今年四月立项，五月做调研，上个月完成法务审核。但是最近项目在攻坚实，所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个。”
事实上还有一点他没说，是他想下次再去的话他可以正大光明陪着她一起去。
宁栀低下头看那份协议。
七页正文，每一页的页码下方都印着一行小字：知琛科技社会责任专项·明蕙计划。
“等等。”
她突然抬起头，“你说四月就立项了？”
“嗯。”
也就是说，在她穿过来的时候陆知言就已经开始做这件事了。
那时候她还在拼命翻备忘录研究怎么作妖，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降低心动值。
而陆知言已经默不作声地替她把路铺到了双溪镇。
宁栀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久到陆知言以为她在逐条审阅法务条款。
但其实她只是反复在看签署栏上方那行手写的备注。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是陆知言的笔迹。
“此协议长期有效，不受任何第三方关系变动的影响。”
翻译成人话就是，哪怕分手了这个项目也不会停。
宁栀把协议放回牛皮纸袋里，动作很慢。
“你做这些不用跟我商量吗？”
“商量过了。”
陆知言说，“张校长那边已经签了字，第一批器材下周发货。”
“我是说跟我商量。”
陆知言愣了一下，明显有点儿紧张了。
“抱歉，我...”
宁栀抬起头打断他，“陆知言，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做的这些东西就全都变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陆知言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又移回她的眼睛。
思考了几秒后认真说道：“那也没关系。”
宁栀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明蕙的孩子们需要这些东西，这件事本身就有意义。”
“跟你记不记得我没关系。”
说到这他又补了一句，“就算有一天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会一直记得你。”
宁栀的喉头动了一下。
她侧过头，眼睛望向窗外。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对面楼的窗户亮着零星几盏灯。
沉默了好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话：“你回去吧，项目刚结束，你先好好休息。”
陆知言没动。
“栀栀。”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宁栀的肩膀绷了一瞬，又松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懒散的笑，“怎么会？我一天能有什么事？”
“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
“等你休息好了后再来找我吧。”
陆知言盯着宁栀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抿唇说道：“好，那我走了。”
他起身，走到玄关换鞋。
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宁栀坐在沙发上手臂环着自己，一眼都没看他。
门关上了。
宁栀听着脚步声远去，电梯门开了又合上，然后整个楼道彻底安静。
711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地冒出来。
【宿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在给自己铺退路。”宁栀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心动值不能再涨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宁栀没回答。
她在膝盖里闷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站起来，走到冰箱前。
“别忘任务”那张便利贴还贴着，边角已经翘得快掉了。
她伸手把它撕下来攥在手心里，攥了几秒，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新的便利贴，写了两个字贴上去。
“结束”
711看到这两个字，沉默了。
接下来三天，宁栀开始有意识地拉开距离。
陆知言的消息她还是回，但从原来的秒回变成了半小时起步。
语气也从偶尔冒出的撒娇，退回到了刚穿过来时的客气疏离。
陆知言约她周末吃饭，她说有事。
问什么事，她说朋友约了。
陆知言没追问，回了个“好”。
但当天晚上十一点，他又发了一条。
【那改天，你定时间。】
宁栀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周四傍晚。
宁栀一个人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蓝莓。
是超市打折的普通货，个头小，有几颗还带着青色。
她往嘴里丢了一颗，酸得龇牙。
“这批不行。”
“哪批行？”
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郁子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长椅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