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子琛坐在长椅另一头，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宁栀瞥了他一眼，把蓝莓袋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你是不是在我楼下装了定位？”
“我住这附近。”
“大哥，你家在南郊。”
郁子琛噎了一下，干脆不解释了，伸手往她袋子里摸了一颗蓝莓丢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这什么品质？又小又酸。”
“打折的。”
“你缺这点钱？”
宁栀没理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酸得眯了下眼但还是嚼完咽了。
郁子琛看着她那个表情，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过了几秒，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干嘛？”
“没干嘛。”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傍晚的风比中午凉了不少，吹得旁边花坛里的月季晃来晃去。
宁栀把最后几颗蓝莓倒进手心里，挑了一颗最大的看了看，递到郁子琛面前。
“最后一颗大的，赏你了。”
郁子琛低头看着她摊开的手掌。蓝莓搁在掌心正中间，旁边还沾着一点果汁的紫色印子。
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她掌心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就一下。
郁子琛把蓝莓捏走了，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怕烫着。
丢进嘴里嚼了，这颗倒是甜的。
711在系统空间里疯狂刷屏：【喜欢值45了！涨了四个点！就因为一颗蓝莓！！！】
宁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骂了一句。
一颗破蓝莓都能涨？这什么劣质系统？
她正准备起身回去，郁子琛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站起来，速变快：“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宁栀，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
“怎么了？”
“老陆那边出了点状况。”
郁子琛已经在摸车钥匙了，“军工项目的验收报告被上面打回来了，说有一组数据的检测标准跟最新国标对不上，要求七十二小时内补交修正方案。”
宁栀的手指收紧了蓝莓袋子。
“他刚熬完一轮大夜，这会儿又得扎进去。”
郁子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但不是对陆知言的，是对那个打回报告的人的。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折腾人。”
宁栀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小跑到路边那辆黑色大奔旁边，拉开车门钻进去，引擎声响了一下就窜出去了。
开得挺急。
她低头看着手里空了的蓝莓袋子，攥了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711冒出来：【宿主，你现在是不是想去？】
【按照你新的计划，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出现。】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站起来了？】
宁栀低头一看，自己确实已经站起来了。
什么时候站的，她自己都没注意。
她又坐回去了。
坐了大概三分钟，手机震了。
陆知言发的。
宁栀回了四个字，【注意身体。】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十秒，又补了一句。
【别熬太晚。】
711蹦出来：【宿主，你不是在拉开距离吗？这两条消息的含关心量好像有点超标…】
“好了你闭嘴。”
【......好的】
第二天上午，宁栀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张秀兰校长打来的。
“栀栀啊！你猜怎么着，昨天下午来了一辆大卡车！”校长的声音兴奋得发颤，“显微镜、试管架、烧杯、酒精灯，整整二十箱！还有一套全新的多媒体教学设备！”
宁栀愣了一下。
陆知言的帮扶协议上写的第一批器材是下周发货，怎么提前了？
“是哪边发的货？”
“单子上写的知琛科技，但打电话来的是个姓郁的年轻人，声音挺好听的，说话也客气。”
宁栀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他还多加了一批东西，不在原来的清单上。”
校长翻着什么纸张，哗哗响，“五百套女童夏冬季校服，五百床新棉被，还有…哎呀，还有一百台净水器。”
“他说山里的水质不太好，孩子们长期喝不行。”
宁栀没说话。
校长还在那头絮絮叨叨：“栀栀，你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呐。上次那个陆先生，这次这个郁先生，一个比一个实在。”
“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宁栀将手机搁在腿上。
净水器，棉被，校服。
这些东西不在陆知言那份帮扶协议的清单里，也不在她之前跟张校长沟通过的任何需求列表里。
但确实是学校能用上的。
这么看来，郁子琛和陆知言俩人还不是一起做的这事儿？
711又冒出来了：【宿主，要不要我汇报一下郁子琛当前的喜欢值？】
“不要。”
【哦。那我就随便说一嘴，47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别凶嘛，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宁栀深吸一口气没再搭理它。
下午她出门买菜，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收到了郁子琛的消息。
【老陆那边我去看过了，问题不大，就是检测标准更新了，重新跑一遍数据就行。】
【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宁栀站在路边，拎着环保袋，看着这两条消息。
她回：【知道了。】
顿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明蕙那边的东西我听说校长说了。】
【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对面隔了大概二十秒才回。
【哦，那个啊，顺手的事。】
宁栀瞥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回。
说实话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郁子琛，因为从头到晚她都在她的计划之外。
接下来两天，陆知言那边的消息越来越少。
从一天两条变成一天一条，再到第三天只剩下凌晨三点的一个“晚安”。
周六晚上九点，宁栀正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综艺，手机突然响了。
郁子琛。
她接起来，对面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松弛感，语速也快了不少。
“宁栀，你现在方便吗？”
“怎么了？”
“老陆刚才在实验室晕了。”
宁栀从沙发上站起来的速度快到膝盖撞在了茶几角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脚步没停。
“人怎么样？”
“送医院了，还在检查。”
“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诊楼三层。”
宁栀已经在换鞋了，一只手夹着手机，另一只手拽运动鞋的后跟。
“我现在过去。”
“好，我在门口等你。”
电话挂了。
宁栀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在无人主义的角落里，冰箱上那张写着“结束”的便利贴被带起的风吹落在地上，翻了个面。
711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宿主你现在去医院，男主的心动值会大涨。】
宁栀摁电梯的手顿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情况，如果你出现在他病床前，心动值大概率会直接突破85。】
【距离90的红线，就只剩五个点了。】
【你考虑清楚！】
电梯到了，门开了。
宁栀站在电梯门口，没进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迈进电梯摁了一楼。
管他什么值，现在她只想按着自己的心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