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会第一轮。六百场战斗。结束得很快。
大部分对决在十招之内分出胜负。这些能站在万古天骄会上的存在，没有一个是弱者。仙台境的对决，往往一个照面就能看出差距。
秦君临坐在休息区的石阶上。铁棍横放在膝盖上。他在感受体内那道刚刚形成的力量回路。
仙台一重天。
六百二十粒法则种子首尾相连。力量每循环一圈，就叠加一层。这种感觉很新。像是从前他一直在用水桶浇地，现在有了一条河。
但还不够。
炎九太弱了。那一拳打出去，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力量穿过对方身体的时候，像穿过一张纸。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
“第二轮分组出来了。”
战无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君临抬头。
石碑上新的名字亮起。
秦君临的对手：岩魔族。石破天。仙台五重天。
“岩魔族。”战无命站在他身后，双臂抱胸，“纯肉身种族。天生石骨。防御力在万族中排前五。”
秦君临站起来。
“比我硬？”
战无命看了他一眼。竖瞳里有一丝笑意。
“你去试试就知道了。”
第一百零八号石台。
秦君临走上去的时候，对面已经站着一个三丈高的灰色巨人。
石破天。岩魔族。全身覆盖着天然的岩石纹路。不是皮肤。是真正的矿物质结晶。每一块肌肉的纹理都像山脉的褶皱。
仙台五重天。
他低头看着秦君临。
没有轻蔑。没有嘲讽。
岩魔族不擅长说话。他们只擅长一件事。
挨打。然后把对手耗死。
“开始。”
裁判的声音落下。
石破天没有主动进攻。他站在原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全身的岩石纹路亮起暗灰色的光芒。
防御姿态。
秦君临看了他三息。
然后动了。
左脚蹬地。石台碎裂。身形暴射而出。
一拳。
落在石破天交叉的双臂上。
轰。
石台以两人为中心向外塌陷了三尺。冲击波掀起的碎石打在周围的护阵上噼啪作响。
石破天的双脚陷入石台半尺。
但他没动。
双臂上的岩石纹路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仅此而已。
秦君临收拳。
他的拳面有一丝麻意。
硬。
比他在血色荒原遇到的岩族硬得多。
石破天放下双臂。看着秦君临。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认真。
“你很强。”石破天的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低沉。粗粝。“但我的身体，从出生那天起就在承受星球核心的压力。”
他迈出一步。
石台在他脚下龟裂。
“你打不碎我。”
秦君临没说话。
他在思考。
万力归一。百分之七十一的传导效率。刚才那一拳，力量进入石破天体内后，被那层天然的矿物质结晶分散了。
不是打不碎。是力量被他的身体结构化解了。
像打在一块海绵上。力量被均匀分散到全身。
秦君临的眼睛微微眯起。
秦不死教过他。
不要和防御型对手比力量。要找路。
他闭上眼。大地法则种子在体内震动。感知向外延伸。
三息。
他“看”到了。
石破天的身体结构。那些岩石纹路不是随机生长的。它们形成了一个网状结构。力量打进去，会沿着网状结构分散到全身。
但网有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是力量汇聚的交叉点。
秦君临睁开眼。
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正面硬撼。他绕到了石破天的侧面。速度不快。但步伐精准。
石破天转身。一拳砸下来。
三丈巨人的一拳。带着岩魔族天生的重力法则。空气在拳风中被压缩成实质。
秦君临侧身。
拳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袖碎裂。但人没事。
半步。
秦不死教的半步走位。用最小的幅度，避开最致命的攻击。
秦君临的右手贴上了石破天的肋部。
不是拳。是掌。
五指张开。按在那层岩石纹路上。
力量从掌心渗入。
不走直线。沿着岩石纹路的网状结构走。顺着网走。不和网对抗。
走到第一个节点。
震。
石破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个节点碎了。
网状结构出现了一个缺口。力量不再被均匀分散。而是沿着缺口灌入。
秦君临的第二掌落下。
同一个位置。
力量从缺口涌入。直达脊椎。
石破天的眼睛瞪大了。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走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你”
第三掌。
万力归一。
所有力量压缩到一个点。沿着那条已经被打通的路径。直达脊椎第三节。
咔嚓。
石破天三丈高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脊椎第三节出现了一道裂纹。对岩魔族来说，脊椎是全身最硬的部位。从未被人从内部击碎过。
石破天的膝盖弯了。
单膝跪地。
石台在他膝盖落下的位置碎成蛛网。
他抬头看着秦君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震惊。
“你……找到了路。”
秦君临收回手掌。
“你的身体很强。”他说，“但再硬的壳，里面都有缝。”
石破天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闭上眼睛。
“我输了。”
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岩魔族的骄傲不在于死战到底。在于认清现实。
石台上安静了。
周围的目光比第一轮更多了。
仙台一重天。三掌。击败仙台五重天的岩魔族。
岩魔族。万族防御力前五的种族。
三掌。
从内部击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天生石骨。
广场上的窃窃私语变了味道。
“他不是靠蛮力……”
“那个力量传导的方式……像是在对手体内画了一条线。”
“可怕。这种打法，防御越高的对手反而越危险。”
酒楼二层。
风无道放下酒杯。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力归一。”他轻声说。
身后的侍卫一愣。“少主认识这门功法？”
风无道没回答。
他认识。
因为一千四百年前，最后一个出现在天骄会上的人族，用的就是这门功法。
那个人族最终死在了第五轮。
死在他天人族先祖手里。
“有意思。”风无道第二次说出这三个字。
他的目光落在秦君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