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了她一下。
齐又晴浑身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拍了拍他的手。
“别闹，一身灰。先去洗手，马上就开饭。”
“嗯。”
他松开手，乖乖去洗手。
盆里的水是温的，毛巾搭在盆边。
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他洗完手出来，齐又晴已经把包子端上桌了。
白白胖胖的，一个个挤在竹屉里，冒着热气。
旁边搁了碟醋，醋里滴了两滴香油。
周卿云坐下来，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羊肉嫩，萝卜丝脆，汤汁浸在面皮里，咸香适口。
“好吃。”
他含含糊糊地说。
齐又晴坐在对面，手里捧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
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吃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
从旁边的矮柜抽屉里摸出个信封，推到周卿云面前。
“什么？”
周卿云嘴里还嚼着包子。
“复旦中文系让我问你，能不能回去开个讲座。”
“就讲你怎么写《白夜行》的。”
“他们托了好几层关系递话过来，我替你收了。”
周卿云拿起信封拆开看了看。
里面是张手写的邀请函，字迹工工整整，落款是“复旦大学中文系”。
他看完，把邀请函搁在桌上，想了想。
“行。你跟那边说，等我把《人间烟火》最后一卷写完，抽个周末过去。”
“别搞太大，找个普通教室，我随便讲讲，他们随便听听。”
齐又晴应了一声，低头拿筷子夹了个包子放在他碗里。
又补了一句。
“你悠着点。别把你这天天翘课的坏毛病也一起交给大家了。”
齐又晴抿着嘴笑着说。
周卿云被她逗乐了，嘴里含着包子“嗯”了一声。
在家歇了一天，转天周卿云就去公司了。
刚进办公室，小秦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冲过来。
“周总！可来了！BBC的钱到了！”
周卿云挑眉。
“这么快？”
“就是这么快！”
小秦激动得脸都红了。
“财务室小张早上喊我的时候，嗓门都劈叉了！”
“一亿五千万英镑！折成人民币……我的个天，十好几个亿！就这么……打过来了？”
他到现在都有点不敢信。
十几亿。多少企业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
就这么，一笔预付款，打过来了。
自己这位周总可是连书都还没写呢。
周卿云笑了笑。
“瞧你这点出息。”
“这这这……”
小秦结结巴巴。
“这可是十几亿啊周总！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没见过的多了。”
周卿云往办公室走。
“通知陈念薇，按原计划走。南京、北京、广州，三地同时启动。”
“现在就启动？”
“不然呢？”
周卿云回头。
“等钱在账户里下崽？”
小秦嘿嘿笑，赶紧跑着去通知。
当天，卿云地产内部的三城启动令，就发下去了。
南京团队陈念薇亲自抓，北京团队对接陈家资源，广州团队赵志刚牵头。
命令一下，三个城市的齿轮，同时转了起来。
电话、传真、会议、跑地块、跑审批、招投标。
各个部门的人连轴转，打印机日夜不停，传真纸一卷一卷往里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亢奋的红。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步迈出去，卿云地产，就不再只是上海的卿云地产了。
是全国的。
消息虽然没对外声张。
可架不住圈子里消息灵。
没几天，全国的地产圈就都知道了。
周卿云拿了外国的版权费，一口气开三座城。
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
“十几亿砸三座城，口气不小。我看他能不能收回来。”
“年轻人，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酸话有得是。
可周卿云跟没听见似的。
该干嘛干嘛。
而且他还在这时候，对外放出了另一个消息。
未来全国每一座卿云广场，都将划出专门的非遗文创专区。
凡是获得国家级、省级非遗认证的手艺人、老作坊、民间匠人。
都可以极低的租金入驻。
场地、宣传、渠道扶持，卿云广场全包了。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很多人没反应过来。
做生意的，都觉得周卿云疯了。
好端端的黄金铺位，租给卖刺绣的、捏面人的、剪纸的、做皮影的？
能收几个租金？
这不是赔钱买卖吗？
可消息传到官方耳朵里，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文旅厅的人拿着报纸，反复看了三遍。
赶紧往上报。
一级接着一级，最后就报到了老者的手里。
老者那天正看文件，秘书在旁边小声汇报了这事。
还顺带着提了一句，说现在社会上对周卿云私生活有些议论，影响不太好。
老者听完，笑了笑。
拿起红笔，在文件旁边批了四个字……好事，办好。
然后慢悠悠说了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文人嘛，风流点，不算毛病。”
“谁家少年没有年少轻狂，只要你情我愿，咱们就别做那棒打鸳鸯的坏人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
“再说了，人家陈家都没说什么，我们跟着操什么心。”
这话，轻飘飘的。
可从老者嘴里说出来，分量就重了。
底下的人都是人精，哪能听不懂。
得，这事儿，定调了。
很快，官方媒体的报道口径，就统一了。
只提获奖，只提整合文化出海，只提周卿云对渐渐落寞的非遗事业的扶持。
私生活那点事，谁也不提。
就像，从来没发生过。
那些还在等着看热闹的，还想接着炒的，忽然就发现，没地方投稿了。
官媒不登了。
小报再登，也没人看了。
读者都看腻了。
翻来覆去就那点事，几个女人，私生活混乱。
翻来覆去说半年了。
人家周卿云奖都拿了两座了，十几亿都到账了。
都开始搞全国布局、搞非遗扶持了。
谁还爱看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
有小报上，还有人不服，还在跳脚。
“周卿云私生活就是有问题！就是道德败坏！”
后面就有读者来信问。
“周卿云又没骗又没抢，大家你情我愿的，碍着你单身了？”
“人家拿奖给国家长脸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天天这点破事翻来覆去说，烦不烦？”
“有本事你也去拿个爱伦坡奖？拿不到别逼逼。”
“新鲜点事有没有？没有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