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海棠珠缀一重重 > 第二十二章:动刑

第二十二章:动刑

    天牢深处,墙壁上燃烧的的火把噼啪作响,昏暗的光光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司马赟被铁链吊在墙上,双臂因长时间的拉扯而脱臼,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悬在头顶。

    他的囚衣早已被血浸透,干涸的血痂与新鲜的伤口层层叠叠,整个人狼狈不堪,早已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

    燕拭光在他面前坐下。

    身上绛紫色的锦袍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龙影卫。

    “你管本将军?”

    燕拭光哼笑一声,大赤赤地翘起二郎腿,袍角微敞,露出一截皂靴。

    燕拭光的这副皮囊配上这副做派,像在自家后花园里赏花似的,吊儿郎当的,看着就欠抽。

    “司马将军,”燕拭光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军爷我呢,敬您曾也为了楚国抛头颅洒热血,出生入死。

    陛下也确实念在过往的情谊上,才留你至今。”

    燕拭光顿了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且,你知晓你通敌叛国之事证据确凿,陛下迟早会发落了你。还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话音落下,天牢里安静了片刻。

    狭长的地道里,远处偶尔传来其他囚犯受刑的惨叫,和不知哪里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声。

    司马赟忽然笑了。

    他拧着脸,喉结滚动,猝然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稠的血痰落。

    “情谊?”司马赟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呵,陛下根本不在意我有没有通敌叛国。”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穿透凌乱的白发,死死盯着燕拭光。

    “而是想知道,苍遗是否真的有鬼亡这种东西,他又如何才能得到。是么?”

    燕拭光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司马赟会这么聪明,三言两语之间,竟看穿了楚帝真正的目的。

    他想起那日在御书房复命时,楚帝听见“鬼亡”二字时的神情,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贪婪和兴奋:“当真?世间竟还有如此神迹?”

    楚帝把那样的鬼东西,叫作神迹。

    燕拭光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是。”燕拭光收起思绪,抬眸看向司马赟,声音渐渐冷了下去:“陛下想知道,这鬼亡到底是何物。”

    司马赟脸上的嘲弄更浓了。

    “楚狗想知道?”他一字一顿,不屑道:“呵,他死了这条心吧。”

    “司马狗贼!你放肆!”

    燕拭光身后的一名龙影卫率先炸了。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斜劈到嘴角的刀疤,此刻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他大步上前,取下腰间那根带着倒刺的钢鞭握在手中,扬手一挥!

    “哗啦!”

    钢鞭裹挟着风声狠狠抽在司马赟身上,倒刺剐过皮肉,带起一串细碎的血珠。

    司马赟胸口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应声而裂,鲜红的血顺着肋骨淌了下来。

    司马赟也是硬骨头,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却一声不吭。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你就这点本事?”

    司马赟的声音虚弱,语气却嚣张至极:“你就这点劲?来啊,没吃饭吗?老子他妈和苍遗勾结的那一刻,又不是想到过老子能有今日。”

    那龙影卫的脸涨成猪肝色,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钢鞭。

    “慢着。”

    燕拭光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火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燕拭光垂眸看着司马赟,目光落在那张鲜血淋漓的脸上,语气不管不急:“贪污行贿,通敌叛国,在军营中搞酒色腐败,带坏全军风气。

    燕拭光摇摇头,语气啧啧称奇:“不愧是司马大将军,从来都只干大事儿。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拎出来,不足以让陛下砍了你的狗头啊?”

    “如今陛下留你一命,你应该珍惜才是。司马大将军,趁着现在还有劲,好好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本将也能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天牢里的气味让燕拭光有些作呕,他只想快些结束这场审问,然后回去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再擦香香!

    司马赟切了一声:“左右也是要死,还分痛快不痛快?”

    他嘶哑地笑出声来,铁链随着他的笑声哗啦啦响动:“燕小将军,你年纪轻轻,楚狗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和燕大将军能为这种狗皇帝卖命?值吗?”

    燕拭光没说话,身后的龙影卫却已经忍无可忍。

    他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齐齐上前一步。

    “燕将军,”刚才甩钢鞭的那位龙影卫抱拳道:“此人嘴硬,寻常手段怕是撬不开。属下斗胆,请将军准我等用些非常手段。”

    燕拭光看着司马赟那张毫无惧色的脸,终是点了点头:“行啊,别弄起来,陛下要活的。”

    一名龙影卫转身走向墙角,那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木箱。

    他打开箱盖,从里面取出几件东西。

    铁制的烙铁,细长的钢针,一把状若虎口,内壁布满倒刺的铁夹。

    他的同伴则走到司马赟身后,解开了将他吊在墙上的铁链和脚上的镣铐。

    瞬间,司马赟像一滩烂泥一样跌落在地上,却又被一把揪住头发,拖到了墙边的刑架旁。

    “司马大将军,”龙影卫蹲下身,将那把铁夹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东西叫‘虎口含珠’。套在手指上,慢慢收紧,里头的倒刺就会一寸寸钻进肉里,直到——”

    他捏着铁夹的两端,做了一个收紧的动作。

    “直到刺进骨头缝里。”

    话音未落,龙影卫的铁夹已经套上了司马赟的手指。

    “嘎吱——”

    骨骼被挤压的声响在寂静的天牢里格外刺耳。

    司马赟的身体剧烈痉挛了起来,他额头青筋暴起,嘴唇瞬间被咬出血来。

    可他仍旧死死咬着牙,愣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只有那双眼,死死盯着燕拭光,甚至还在不断挑衅:“那狗皇帝这么想…得到鬼亡,不如让他自己被制成鬼亡,就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