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药、药稳住了吗?”
郑秀英声音轻得发颤。
她还被苏云拢在怀里,后背贴着那片滚烫胸膛,指尖被他掌心余温烫得发软。
药罐里的汤液已经平了。
炉膛里只剩温红炭火,偶尔噼啪一下,药香顺着破窗灌进来的冷风,在屋里慢慢散开。
可苏云没有立刻松手。
因为就在郑秀英眉心深处,那朵粉色桃花印记,忽然亮得刺目。
昏暗药房里,像有一抹春色猛地炸开。
只有苏云能看见。
下一瞬,极其冰冷机械的提示音,轰然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与绝色目标「郑秀英」完成首次「轻嗅桃花」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失传中医针法古籍《鬼门十三针》【表情】1、百年极品野山参【表情】3、大团结【表情】50张!】
【所有物品已自动存入仙灵空间!】
苏云眸光微闪。
那一瞬间,他差点没压住眼底的喜色。
轻嗅桃花。
终于触发了。
而且还是郑秀英。
这丫头本就是老中医的孙女,又跟着他在药房里打下手,奖励果然和医道绑定。
《鬼门十三针》。
这名字一出来,苏云心口都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顶级中医传承。
把脉、针灸、正骨、药理,早就不是普通赤脚医生能比。
可传承里也有短板。
寻常病症,他能一针见效。
疑难杂症,他能慢慢调理。
但真正到命悬一线、阴阳一线的时候,缺的就是一套能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人的杀招。
《鬼门十三针》,正好补上这块。
更别说还有三株百年极品野山参。
这个年月,一株真正的百年老山参,能换来多少大团结都不好说。
那不是药材。
是吊命的老本。
关键时刻切一片含在嘴里,真能把半只脚进鬼门关的人拽回来。
五十张大团结,反倒成了最不起眼的东西。
苏云意念一扫。
仙灵空间库房里,一本泛黄线装古籍静静躺着。
旁边三个木匣打开一线,浓郁参香几乎像要从空间里透出来。
厚厚一叠大团结码得整整齐齐。
换成旁人,五百块钱能吓得腿软。
可在苏云这里,也就是空间仓库多了一沓纸。
真正让他心动的,是那本书和那三株参。
苏云嘴角微勾。
郑秀英察觉到他呼吸微顿,睫毛轻颤,轻咬下唇。
“苏大夫,是不是我又弄错了?”
苏云回过神,低头看她。
她仰起小脸,眼眶还红着,脸颊泛红,眸子微动。
那双清澈眸子里,没有躲闪。
全是依赖。
也全是藏不住的爱慕。
苏云神色淡然,声音放低。
“没弄错。”
郑秀英琼鼻微皱。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
“想药方?”
“也算。”
郑秀英轻轻松了口气,又像怕自己靠得太久,想往前挪半步。
可她刚动,腿还有些发麻,身子一晃。
苏云手臂顺势收紧。
她整个人又被稳稳圈了回去。
郑秀英耳根微烫,暗自心跳如鼓。
“苏大夫……”
“还逞强?”
“我没有。”
“那就站稳了再动。”
“我真的能站稳。”
苏云似笑非笑。
“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郑秀英脸颊更红,轻咬下唇,不再吭声。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马胜利安排民兵换岗的声音,也被夜风吹得模糊。
药房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还有小炉里快要熄下去的炭火。
郑秀英靠在苏云怀里,起初还僵着。
过了一会儿,她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她没有再往外挣。
那种从刀疤男脏手下逃出来的后怕,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涌上来。
她眼眶一酸。
“苏大夫,我刚才真的以为……”
话到一半,她没说下去。
苏云眸光微闪。
“以为什么?”
郑秀英低下头,指尖攥住衣角。
“以为再也守不住药房了。”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药房没那么要紧。”
郑秀英猛地抬头。
“要紧的。”
“明天还有病人。”
“孔会计把药账记得清清楚楚。”
“马队长为了这卫生室跑断腿。”
“你为了这些药,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我不能让他们抢走。”
她说得急。
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苏云看着她,神色微顿。
这丫头不是胆小。
她只是怕耽误别人救命。
这样的心性,放在后世医院里,也能当个好医者。
苏云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郑秀英浑身一颤。
睫毛轻颤得厉害。
“苏大夫……”
苏云声音低沉。
“你守住了。”
郑秀英眸子微动。
“可我什么也没做成。”
“你拿起刀,就已经做成了。”
“可刀掉了。”
“人没倒就行。”
这一句很轻。
却像一下撞进郑秀英心口。
她再也忍不住,闭了闭眼,眼泪又落下来。
苏云手臂慢慢收紧。
郑秀英整个人被他拢得更近。
她没有躲。
甚至在那一瞬间,轻轻把额头抵在了他胸口。
屋外冷风吹进破窗。
她却一点不觉得冷。
苏云低头看着她光洁额头。
昏黄煤油灯下,她眉心那朵粉色桃花已经收敛了光。
只剩淡淡虚影,像被夜色藏起来。
苏云嘴角微扬。
下一刻,他低头。
一个极轻,却带着不容躲避意味的吻,落在郑秀英额头上。
郑秀英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双手下意识攥紧苏云衣襟。
眼睛闭上。
眼角一滴泪滑下来,落在苏云胸前的布料上。
她没有说话。
可那一瞬间,她的心防已经彻底塌了。
药罐不再翻滚。
炭火也彻底暗了下去。
这一夜,七队医疗站没有再出事。
民兵守了前后门。
马胜利披着旧棉袄,在院门口坐到后半夜,咳得胸口发闷也没回屋。
大壮抱着步枪,眼睛瞪得像铜铃。
郑强把村外那条土路来回走了三趟。
谁都怕黑市的人反扑。
可一直到天色发青,村外都安安静静。
第二天清晨。
七队医疗站门口又挤满了人。
昨晚没看完病的乡亲,天不亮就背着大背篓过来排队。
有人一边跺脚一边往村口看。
“昨晚说是敌特,公社那边咋还没来人?”
“来了能咋?苏大夫都把人废了。”
“你小点声,那是正当防卫。”
“俺知道,俺就是痛快。”
正说着,村外忽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泥泞土路尽头,两辆吉普车压着冻硬的泥辙,直直朝医疗站开来。
车头挂着县里的牌照。
后面还跟着一辆挎斗摩托。
人群瞬间静了。
马胜利拄着拐杖从院里出来,眸子微缩。
孔伯约扶了扶破了片的老花镜,神色一滞。
“县里公安?”
大壮喉咙一滚。
“不会真来抓苏大夫吧?”
马胜利眼睛一瞪。
“放屁!”
可他握拐杖的手,还是紧了紧。
吉普车停在医疗站前。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腰杆笔直,肩上风霜还没拍干净。
他身后跟着几个公安,还有公社武装部的人。
马胜利迎上去。
“同志,俺是七队生产队长马胜利。”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台阶上的苏云。
“哪位是苏云同志?”
苏云穿着白褂子,刚从前厅出来。
袖口干净,神色淡然,仿佛昨夜打废三个黑市盲流的人不是他。
“我是。”
中年男人上前两步,伸出手。
“县公安局,赵国栋。”
“苏云同志,昨晚辛苦了。”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都愣住。
不是问话。
不是抓人。
是辛苦了。
马胜利神色一僵。
孔伯约眸子瞪大,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苏云眸光微闪,伸手与他一握。
“赵局长客气。”
赵国栋手掌用力晃了晃,语气很沉。
“你们七队警惕性很高。”
“昨晚武装部接到电话后,县里连夜行动。”
“军区那边也派人配合。”
“以彪哥为首的黑市团伙,已经被一锅端了。”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
“端了?”
“彪哥被抓了?”
“老天爷,真抓了?”
赵国栋抬手压了压。
“彪哥团伙窝藏枪支,倒卖国家物资,私吞救灾药品,长期欺压群众。”
“昨夜证据确凿。”
“包括彪哥本人在内,骨干十九人全部落网。”
“剩下的小喽啰,也跑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苏云。
“你们七队这次不是斗殴。”
“是协助公安和武装部,破获一起严重破坏基层医疗秩序的大案。”
“苏云同志,你立功了。”
这一下,七队医疗站门口彻底沸腾。
大壮激动得枪托往地上一杵。
“俺就说苏大夫没错!”
郑强眼睛通红。
“这帮狗东西再也不能来祸害七队了!”
徐春花在人群里抹着眼角。
“苏大夫这是给十里八乡除害啊!”
马胜利拄着拐杖,胸口起伏,忽然咧嘴笑了。
“好,好啊!”
“这下俺看谁还敢说咱七队医疗站惹事!”
孔伯约扶着镜框,声音都带了点发飘。
“不是惹事,是立功。”
“这材料得好好写。”
“得写清楚,写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苏云身上。
台阶上,苏云神色从容。
白褂子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他没有得意,也没有急着表态。
只是嘴角微勾,淡淡开口。
“赵局长,七队医疗站只想安安稳稳给群众看病。”
赵国栋点头。
“县里明白。”
“以后谁敢冲击医疗站,公安第一个不答应。”
这句话,比昨晚那三声惨叫还管用。
围观群众看苏云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他们敬他,是因为他医术好。
昨晚他们怕他,是因为他拳头硬。
现在他们才明白。
苏云不光能救命、能打人。
他上头还真有人。
而且手能通天。
县公安局长亲自上门握手。
军区连夜配合端黑市。
这份能量,别说七队。
整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
马胜利看着苏云,眸子微动。
这小子,当初被各队挑剩下时,谁能想到有今天?
孔伯约捏着账本,嘴角压都压不住。
七队这回,是真捡到宝了。
人群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大夫!”
“苏大夫好样的!”
“七队医疗站以后稳了!”
郑秀英站在药房门口。
她换了干净棉袄,头发重新梳过。
可看向苏云时,脸颊还是泛红,耳根微烫。
昨夜额头上那个吻,像还留着温度。
苏云似有所觉,回头看了她一眼。
郑秀英轻咬下唇,慌忙低下头。
苏云嘴角微扬,刚要收回目光。
忽然,他眸光微闪。
欢呼声中,他深邃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向村外那条泥泞土路。
那里,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偏三轮摩托车,正卷着泥水,朝七队医疗站疯狂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