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通融通融,批准我的假吧!”她往前凑了半步,手指轻轻叩着办公桌边缘。
领导盯着她看了几秒钟,随后叹了口气说道:“行,给你两天假,加上周末,一共三天整。下周一必须准时到岗,落下的工作,一样不少地补齐。”
“哎哟,谢谢领导!真是太感谢您了!”她连声应道,转身就跑,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都透着轻快。
拿到假条后,她立刻直奔车站买票——早就打听好了,何大清住在保定老城区西街17号,这门牌号她熟悉得就像自家厨房的灶台。
“李建业同志,保卫科找你,跟我走一趟!”
轧钢厂冲压车间内机器轰鸣,罗科长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他的嗓门压过了机器的嘈杂声。
李建业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连“出了什么事”都没问,只是点点头便跟了上去。
推开保卫科办公室的门,里面清一色的墨绿军装。
有肩上扛着星星的,有腰间挎着枪支的,整个氛围都显得格外紧张。
林师长他认识——前两次帮忙修电报机的就是这位,见面总是笑呵呵地递烟、拍他肩膀的人。
但今天林师长身旁站着另一个人,肩章上三颗金星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得如同标尺,一看就知道是比师长级别还高的领导。
“李建业同志,让你久等啦!”林师长几步迎上前,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笑容。
“林师长您好。”李建业站得笔直,“罗科长说找我,我就猜到肯定是您。”
“不为别的事儿——这次专程来感谢你的!”林师长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台电报机,性能好得很呐!前两天成功端掉的那个特务窝点,全靠它精准‘听’出了暗号。信号一锁定,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你这可是给国家立下了实实在在的功劳啊!”
旁边那位首长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却不失温和:“小李啊,你年纪轻轻,动手拆装、校准调试样样精通,脑子灵活,手脚还稳当!将来啊,说不定能带出一支厉害的队伍!”
李建业赶忙摆手:“首长,我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拧拧螺丝、换换零件……”
“别谦虚了!”首长亲自将一枚红绸垫底的勋章别在他的左胸前,“这是英雄勋章,国家认可的荣誉!”
接着又递过来一本深红色封皮的证书,边角处还压印着烫金的五星。
这东西,可比粮票珍贵得多,比布票更有分量,揣在兜里,走路都能昂首挺胸。
这回可是真露脸了!
在外头说起来,谁不竖大拇指?
等领导把勋章往他胸口一别,几位大领导还特地把他拉到一边,又问又聊,足足说了半个多小时。
快到中午了,李建业才跟大伙儿道了别,拎着包回到厂里车间。
一眨眼,一下午就忙活完了——不是慢,是真快!
等他傍晚下班踏进大院,迎面就听见有人在议论:“哎哟,回来了!人都回来了!”
“谁回来了?谁啊?”李建业立马停下脚步问。
心里头第一个蹦出来的名字,就是何雨柱。
聋老太的事早盖棺定论了,法院都开始走流程了,眼瞅着就要判了。
既然黑的白的分清楚了,那之前连带抓进去的人,放出来也不奇怪。
娄晓娥、二大妈这些,估计顶多算个“牵连”,没大碍。
至于何雨柱——人是跟她走得近,可要说他是敌特,或者替敌特干过事?
八成悬!
真要是那种大事,报纸上早登了,头版加粗带照片!
结果翻遍最近几期《京报》,压根没他半个字——说明啥?问题不大嘛!
结果旁边那人摇摇头:“回来的是许大茂和二大妈他们,就是那天晚上一块儿被带走的那拨。”
“哦?那……傻柱呢?他也一起出来了?”李建业脱口就问。
果然,是许大茂他们先回来的。
那人却摆手:“没见他。我猜,十有八九是卡住了——怕是真沾上事了,跟聋老太一样,被当敌特嫌疑重点盯上了!”
“傻柱还没回来?”李建业眼皮一跳。
还真没想到。
人都回来了,就他还在里头没动静——这事儿,怕是有点重了!
“对,确实没回来。”对方把头点得结实。
李建业没多说,只“嗯”了一声,算是听进去了。
话音一落,转身就朝后院走了。
他前脚刚迈开,前院就炸开了锅:
“嘿!许大茂他们全回来了,就傻柱没影儿?准出事了!”
“可不是嘛!一块儿抓走的,人家平安归队,他还在里头蹲着——不是有问题,谁信?”
“能有啥问题?莫不是帮聋老太递过信、送过东西?那老太婆干的就是间谍勾当啊!”
“就算没动手,光是天天凑一块儿吃饭、拉家常、套近乎……这关系也太‘瓷实’了吧?上头肯定要细查!”
“查是肯定查,但查出来咋办?饭碗保得住?帽子摘得掉?”
“啧,一大爷那样的下场你忘了?贾张氏现在还在居委会写检查呢!”
“饭碗?呵……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查实了轻则发配劳改,重了直接公审——游街、挨批、枪子儿伺候!”
李建业刚迈进后院门槛,就看见那边围了一圈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热乎话。
中间站着的,正是刚放回来的许大茂、娄晓娥和二大妈。
“哎!许大茂!二大妈!建业回来了,快瞧瞧!”
一听这话,许大茂几个立刻扭头,小跑着冲过来,直奔李建业跟前。
“建业兄弟!”许大茂堆着笑喊,腰都略弯了三分,态度谦得不能再谦。
李建业一愣——这还是那个整天甩鼻涕、爱吹牛的许大茂?
几天不见,倒像换了个人,说话声都软了,眼神也躲着不敢直盯。
兴许是吓的,也可能是装的,反正表面功夫做足了。
“你们出来了?”他扫了一眼问。
“出来了!清清白白,没事儿了!”娄晓娥笑着点头,声音挺轻,脸上也没往日那股子张扬劲儿。
李建业点点头:“行。出来就好。以后本本分分过日子,守规矩,别惹麻烦。”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苦相:“唉,真懂了!在里面挨了教育,反反复复学文件、写认识,肠子都悔青了!往后绝不再犯!”